哈——
我在心中轻舒一口气,有些无奈,有些意外,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是我,胡佛叔。”
真是...
一眼就认出来了啊。
我还带着兜帽,脸上还蒙着布呢...看上去这种程度的伪装,对于这些很熟悉我的人来说,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算了...
这样也好。
尽管此刻还并不清楚塔·拉夏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可胡佛叔...
总是可以信任的。
脑袋里思绪飞转,只见胡佛这时候表情已经化为狂喜,狂喜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杵在门后,眼睛红了,连手都开始轻微颤抖。那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激动之情,不仅仅是我,也被一旁的塔·拉夏尽收眼中。
于是,他的手忽然就从剑柄放下来了:“进去说话。”
冷静的话语,打断了胡佛心里逐渐酝酿出的情绪。
“...嗯?”
粗犷的男人过了片刻,才像是蓦地回过神来:“哦,哦...说的对,我们进屋...你...我们进屋...”
男人的声音在颤抖,退开身体将房门又打开了些,过程中,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我看,那副模样让我心里有些不自然,五味陈杂的感觉。
因为自己...
并没有像他那样,强烈到难以自掩的情绪。
一点都没有。
吱呀——
砰。
走进屋子,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我稍稍抬起了头,四处观望一番。
目光所及,整间屋里除了胡佛以外,竟然还有七八名山特尔堡的猎人战士。
此时他们或坐或站,手中握有诡兵器,然而身上穿着的却都和胡佛一样,不知道从那里弄来的贵族款式大衣,凶狠的目光自我和塔·拉夏一进门便齐刷刷扫来,满脸都是戒备的神情。
而我的目光,也自然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似乎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叫不上名字...
但我知道他们是胡佛的人,山特尔军最精锐的第三小队成员。
“别紧张,都别紧张...”
一旁,胡佛的身影蓦然走上前,压着双手对他们连声说道:“都是自己人,我们...她...她是...”
我看得到他的侧脸,男人的脸色仍自有些恍惚,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话说着说着,竟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兀自深深吸气,那样子让一众猎人集体怔住。
然而随即,有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头儿...”
那同样是个满脸凶悍的男人,突兀站起来的举动将其他人吓了一跳,纷纷瞩目望去,然而男人并不理会,口中唤了胡佛一声“头儿”,眼睛却始终死盯着我藏在兜帽下的半张脸——嘴巴张了张,后面的话却像是梗在了喉咙,没能再说出来了。
“坐下,狗日的...你先坐下,别惊扰了夫人...不,不对,你去叫夫人出来,快去叫她出来!”胡佛挥手轻声呵斥的男人,手还在不停的抖,言语稍显混乱,说完仿佛想起什么,又回身朝我望来,“等等,让我先看看你的脸...让我看看...你...你能把兜帽摘下来吗?”
那是近乎哀求的语气。
印象中,胡佛叔一直很刚硬,从未在我或者任何人的面前,表露过这副样子。
那样子让我心里“突”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尽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毫不犹豫,摘下兜帽。
耳中只听得从脑后传来“嘎嘣”一声脆响,也不知是因为先前短暂却又激烈的战斗,还是因为我摘下兜帽的动作过于迅速,用于束缚发丝的木簪突然间断裂了,满头黑丝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纷纷絮絮披散在了我的肩头。
属于丁香花独有的气味,逐渐散发而出,连我自己都闻得到了。
我没有着急解下脸上的篷布。
只是用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胡佛。
他好像要哭了...
他看起来好激动啊。
大家,看起来都好激动...
他们都认识我么。
我仰头望男人,看着他泛红的眼睛里泪水潸然而下,慢慢半蹲起身子,伸出手摸向我的脸庞,粗糙充满颗粒感的掌心触在我光滑的肌肤上,感觉稍微有点不舒服,想后退,可看着那张胡子拉擦、伤感憔悴的大脸,犹豫片刻,没有做出那种伤人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