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他们感觉到,女儿虽然回来了,但可能随时都会再离他们而去,你的那些想法,顾虑,让他们始终都悬着一颗心,想和你交流,想弄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可你却一味的躲着他们,让他们无从下手,罔知所措,又因为战事在即,变得更加惶惶不安。”
“你父亲认为你可能就快要走了,在今天或者明天,在一切都结束之后,突然不辞而别...他很害怕发生这样的事,可却连该不该问你都一直在犹豫着。佩佩,你现在告诉我,你会这样做吗。”
“......”
我没有说话。
这一次,却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卧室里安静了少顷。
“我不是在责怪你什么,佩佩。”
当女王陛下再次开口,语气稍稍变得柔和些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你的父亲也好,母亲也好,还有我,我们都很了解你,也认得出你是谁,哪怕性格发生剧变,又或者是你在刻意伪装,怎样都好,谁也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你父亲认得出他自己的女儿,只是很多的事情让他没了头绪,感到难以置信,不知道该要怎么和你交流,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虽是万人拥簇的北境之王,不久之后又即将成为瓦伦帝国的新一任皇帝,可除此之外,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受伤女儿,生怕再触及她痛处的父亲,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
“你觉得你和你父亲讲的那些事,其中有多少的隐瞒和欺骗,他会察觉不到吗?”
“我——”
啊。
所以那时父亲才会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父亲看我时复杂的眼神...
我为什么就会觉得,那一定是他在怀疑我的身份呢。
为什么我会顾虑这些...
说到底,我只是单纯的在“怕”而已...
我...
“还记得吗,王城宅邸的时候。”
倏然间,温香扑鼻。
在我未曾察觉到的时候,维多利亚已经重新走回到我面前了,她张开双臂,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像揉小猫那样,轻轻抚摸着我的脑袋。
我闻见那熟悉的香味,以及太久都没再感受过的温暖。
“有一晚,你曾哭着对我说,我好害怕,一直都好害怕...你说你控住不住它,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
我将脸老老实实,埋在她的小腹,几乎是下意识地蹭了蹭。
脑袋里回想起她口中的那晚,我似乎也是这般扑在她的怀中。
那个时候的我...
心情究竟是如何的呢?
我想不到了。
“若是真的感到害怕,我希望你能再对我倾诉,别总是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你得明白,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无条件的爱着你。”
“维姬...”
我慢慢闭上眼睛。
并不想哭,没有那样的情绪。
只是...
突然间感到放松。
第七章 战利
踏踏,踏踏——
午时,铁蹄踏过萧瑟的街道,斯卡利杰与凯瑟琳夫人,带着数十名精锐猎人驭兽奔向皇宫,速度不算快,所过之处,那些骨瘦如柴的城民慌忙避让,站在路边个个衣衫褴褛,朝远去的骑队脱帽鞠躬。
“陛下您看,城民们都在感激你。”
队列之中,名为胡佛的糙汉笑着说道,看起来很享受切利尔斯人对他们的毕恭毕敬,只是跑在前面的斯卡利杰一脸平静,少顷,微微摇头:“不,他们只是害怕我。”
“接下来,我们在帝国南境要做的工作,或许比想象中还要艰难许多。”跑在一旁,骑着骏白角马的凯瑟琳夫人插话道。
“南境不比北境,这里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山特尔军,哪怕我们已经正面击溃第四骑士团,攻破切利尔斯城,俘虏了凯恩斯皇帝,城里到目前过来向我们示好的名望贵族,也只有恩塔斯,克里姆两家而已...”
“其他人,都忙着想办法转移财产去了。”
“哪能让他们轻易出城!”胡佛此时又说,“陛下您放心,在我们离开之前,苍蝇都休想从这里飞出去!敢跑,我就带人真抄了他们的家,钱财粮食充做军饷,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那样的话,斯卡利杰和凯瑟琳均未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