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么做可能会造成的事态延误,其后果不用我多说,倘若我们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什么也没搞清楚,只凭两张嘴,怕是没办法让多少人信服,等于白跑一趟不说,到时候不仅维多利亚那女人更难做,你父亲,山特尔堡那边想要动真格的,也没那么容易了。”_
“所以,我们现在是两难的抉择,到底是退是进,退的话后果难以预测,可要是进,风险我们自己担着。小希尔,现在你才是对局面了解最清楚的人,怎么办,你来决定。”
我来决定?~
我来决定的话,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那就——”~
然而刚一张嘴,话又被卡洛斯打断,“别提什么你留下让我回去送消息这种啊,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的。”
他这话说的平淡,眼中的认真我看得清清楚楚。/
“......”
可真会堵人嘴啊。_
一个眼神,马上就明白我在想什么了。
“好,那就走吧。”`
我点点头,果断转身向东走,“去圣殿教堂,至少先找到一个活着的,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背对着男人时,嘴角忍不住勾勒出的笑容,或许是连少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我不信这么大个城,一个活的都没有了...
............
然而这一路上,竟是真的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被摧毁的建筑,被碾碎的道路,倒塌的殿墙穹顶横在破裂的街上,被压死的城们流出半截身体,无力的手伸向前方,到处都是像这样惨死,腐烂的尸体。
他们穿着平民的衣裳,已经死很久了,内脏干瘪发黑,被灰烬掩埋过半,流出的血早已凝固在黄砖废墟里,有些是意外死去,但更多的,看起来却是在逃跑,挣扎之中被人杀死,有些没有被彻底摧毁的民房里,我和卡洛斯也进去看了一番,房屋里一般都被翻的稀巴烂,所有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食物,银币,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边走边看,前进的很是小心,谨慎的四处查探着,然而能找到的,只有越来越多的尸体,其中多数都是圣城城民,但走一走,也能看到一些横尸街头的士兵。
那些士兵都穿着黄金色繁琐的重甲,披黄斗篷,带着夸张的桶盔,卡洛斯对我说,这些是城里的教徒重甲兵,作用类似王城的仲裁处,维护圣城治安,数量不多,总营设在圣殿教堂更南的地方。
我们远远的看了看,那一片区域,基本上已经被毁成一片残败黄土,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
那之后,我们收起了小心和谨慎,不再尝试遮掩行踪,反而又冒险放了两次冰弹,试图能引起注意——哪怕是圣殿教堂,圣·乔治,又或者安吉尔的注意,谁都可以,然而,谁也没有回应。
我和卡洛斯愈发的沉默,从最开始于心不忍的感叹,到后来临近圣殿教堂时,不论是我还是他,我们都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偶尔抬起头,再望向上空的时候,就觉得如黑云般翻涌的死烟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紧盯着我的眼睛。
终于,华丽的殿堂近在眼前了。
风声急啸,雷电轰鸣,飞掠过下方像是被神迹轰出大洞的宅邸,硕大的圣殿广场随即出现,空旷的场地仍旧充斥着战斗的痕迹,这些痕迹不像是最近的,焦土鸿沟都已经积满灰烬,至少是半个月,不,一个月以前造成的。
但似乎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新痕迹。
“唔,真臭...”
我和卡洛斯掠至广场中央站定,卡洛斯看了一眼旁边倒塌的巨石像,随即将目光聚焦远处,在偏南一些的方向,能看到一大堆黑色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堆积在广场上,已经比原本的石像,堆得看上去还要高。
空气中,充满恶臭的味道。
“那是什么?”
“小心靠近。”
绕过石像,迈着试探的步伐,等稍微走的近一些,才看清那些黑压压的东西竟在蠕动,下方隐隐有褐色血迹,干涸在广场上,我脑袋里马上冒出念头——尸堆,那是苍蝇!
嗡嗡嗡嗡嗡——
下一刻,那些苍蝇轰地飞起来了,被惊动的虫群密密麻麻,冲向高空再散开,黑压压的像乌云,有很多朝着我和卡洛斯飞来,我心中“咯噔”一下,下一刻在前方立起冰墙,“轰”一声巨响,于此同时,余光里雷弧窜动,卡洛斯竟是直接一闪,躲回石像背后去了。
嗡嗡嗡嗡!
蝇群擦着周边飞过,很多都被冷气冻硬跌落,等了许久,它们才散去了,我回过头,看到卡洛斯慢悠悠的,从石像背后走出,对我耸耸肩膀,我还了他一记白眼。
“想不到啊,从进城到现在,终于看到活的东西了,然而竟是一群苍蝇...”
没理会卡洛斯的感慨,我径自绕出冰墙,这时才看清楚,那是一堆腐烂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尸堆。
卡洛斯重新走到我身旁,头顶仍还有不少苍蝇在飞着,我们强忍住恶心,来到尸堆附近,隔着二十多米,就不再想继续靠近了,味道实在难以忍受,很多尸体都已经接近白骨,骨头烂布上连着腐坏的血肉,目测至少好几百人的尸首。
“真惨...”
沉默许久,卡洛斯轻轻说道,“全是神职者啊。”
而我这时也看清楚了,那些尸体里大多数——几乎是全部——身上穿的,依稀能辨认出来的,都是神职者的袍子。
“信仰团吗?”
“不清楚。”我摇摇头,“死太久了,圣·乔治进城之前的事情。”
“内讧...”
卡洛斯捏着鼻子分析道,“看上去没等圣·乔治进来,城里就已经陷入了很严重的内乱,神职者们在自相残杀,你看这边...这些痕迹,都像是神迹所造成的,圣枪,还有妮菲洛达白翼...一眼就看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