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事物之一。
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就连专研这方面的心理学都无法做到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剖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区别了人类与野兽之间最稳固且最明显的界限。
以下都是暴虐而纯粹的**,向上就变成了混沌而朦胧的感情,一切似乎都处在不明晰的迷雾之中,但却又被分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从上之下,于中间断裂。
所谓海誓山盟,所谓能够为了那份感情而赴汤蹈火上穷碧落下黄泉死而无憾,甚至日常都能听到各种关乎于这份感情而诞生出的各种故事。
诸如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而去,西方也同样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双双因爱而死,所以古今中外都有如此可歌可泣的美丽传说。
这是被传颂着的史诗,是波澜壮阔的故事。
可也往往发生在我们身边。
包括我自己身上。
经历过与俞晓之间的感情就不会再怀疑任何有关于爱情的事情——或者说只有经历过才会感觉到感情是如此真实且鲜明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所以大概能够理解眼前俞媛姐的心情。
可俞晓呢?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对我说过不会相信有爱情存在最后却真香的家伙——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他,可却看到了他的脸。
是充满了沮丧挣扎复杂至极的表情。
他突然伸出手来按在俞媛姐的手背上,抓紧,俯下身来,小声说:
“以前的我大概不能够理解老姐你的心情,不过现在大概清楚了,或许这个世界就是在不断改变的,某些事情不经历过就绝对无法清楚,而现在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突然微笑起来。
“是你以前教会我的,做什么事情努力尝试不一定有结果,可是不努力尝试一下就注定没有结果所以曾经说出这种话的你现在都要踌躇不前么?”
“姐姐?”
空气骤然寂静起来。
我看着俞晓,俞晓看着俞媛姐,而俞媛姐……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已经没有作为成年人甚至当初作为姐姐的成熟稳重表情了,相反,能够看到的更多是挣扎不自信乃至辗转反侧的犹豫。
她的眉毛耷拉着,平时威严的凤目也柔和起来,带上了某种悲哀的意味,而紧紧握紧的双拳也将内心的波澜展示得淋漓尽致。
如此,她低下头了头。
“做不到,”耳畔轻轻响起她如同呻吟般的声音,“做不到啊……想起上次表白,每次都会感觉到脸颊一阵生疼……还有心上,大概我的感情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吧,同性恋什么的……虽然主流舆论是默许,可在正常人眼中还是没办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她大概会感觉怪异甚至恶心……我早就该想到的,当初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表白的,薛定谔的猫只要盒子未被打开,处在量子叠加状态的猫就不会被观测到,也就不需要迎接那生死都有二分之一概率的未来……只要不表白就能维持以前的状态……”
声音越来越低落。
如同深秋吐出的一息热气,在冷空气的围绕下逐渐稀薄起来,升上高空,最后弥散,在天顶的空气中消散。
直至无声。
可泪水却已经坠下。
先是一滴两滴,然后多了起来,最后几乎缀连起来,如同珠串般崩碎,坠落在地板上,开出透明的小花,又很快在木质地板上消散,只留下潮湿的痕迹。
女人是水做的。
从很早就听到过这句话,那时候只是感觉到了常识上的荒谬和怀疑,可现在竟然有些开始相信了。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大概只是因为女性天生便偏感性,所以更容易被极端情绪影响,所以更容易哭泣……哭泣的女孩子让人容易触动,漂亮的女孩子哭起来也更让人同样触景生情。
但不管如何,看着俞媛姐的表情,我的心情也随之低沉下来了。
即使她只是无声地哭泣。
并未发出什么声音,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好像要在俞晓面前守住最后的尊严,所以即使是哭泣也都未彻底释放自己。
我看到俞晓的表情一瞬间柔软起来。
这个家伙……这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大概是在同情自己的老姐,或者正在想办法想要安慰她,如今正不知所措——可看起来并不像。
事实上他只是握紧了俞媛姐的手,轻声说:
“只要勇敢地尝试就好了,以前的你是这么告诉我的,现在我也把原话奉还给你……或许现在的我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吧,可是老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只需要最后的一步,反正事态已经不能更糟了不是么,再前进一步就好了。”
“……”
没有回答。
只有无声的哭泣。
大概是隐藏在心中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出来,所以这场不见雷声的暴雨持续了很久。
我们两个人实在是不知所措,也就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期间我瞪了俞晓一眼,递眼神过去责问他为什么不告诉俞媛姐真实情况,而俞晓却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没再说什么。
情绪更加复杂起来,手指交叉纠缠着,只能看着眼前的俞媛姐。
好在她的状态终究稳定下来了不少,又从俞晓那边要来了纸巾擦了擦泪水——我注意到她并没有化妆,于是便更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时并不是没见过俞媛姐,相反,上次见过面之后还留了联系方式,所以平时也聊过天,更被她叮嘱了相当多关于俞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