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当然不会这么说我。
可没想到俞梨青的表情却忽地沉重起来,像凝结了一层水雾,咬着唇抓紧手中的手套,沉默片刻才终于抬头问我:
“哥哥他……有说什么吗?”
语气带着畏缩,大概是因为终于感觉到了内疚和后悔?
“当然没有,”虽然有小小恶作剧一下逗逗她的想法,可终究还是如实告知了,“那家伙只是相当欢心你,不然你觉得我一情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来找你安慰你?还不是怕小姑奶奶你一个想不开就寻死觅活……虽然我个人感觉内心毫无波动,可俞晓在意。”
“……嗯。”
很简单的回答。
不应该啊,我都已经努力扮黑脸来衬托出来俞晓对她的感情了,按照常理来说这小丫头早就该被感动得死去活来满脸飙泪开始上演苦情大剧了。
那倒是哭啊。
怎么就是不哭呢?
可眼前的女孩非但并未如同我想象那样痛哭流涕或是无声落泪,只是近乎呆滞地看着那双手套,抓紧,指甲深深陷入表面的绒毛中。
她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声音如同那缕被她吐出的雾气般苍白薄凉,转瞬即逝。
然后是苦笑。
“明白了,”她说,“看来哥哥多少还是对我有感情的,就算我已经自甘堕落成这个样子,就算我可能会破坏你们两个人之间……”
“诶打断一下,”我伸出手来不好意思地说,“不要误会哈,其实我相当相信俞晓,所以根本就不会怀疑他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也就根本无从谈起你会破坏我们两个人之间感情这档子事……嗯,就酱。”
“……”
她脸上瞬间流淌出吃瘪且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被我的毒舌打击到了?
呵……虽然我并没有对她有什么敌意,可果然,听到她刚刚说俞晓还对她有什么感情的时候还是会气不打一处来——我承认我是个很容易吃醋的人。
不管是作为男生亦或是作为女生,我的占有欲都相当强,不允许有任何人试图与我分享我的爱人,所以会吃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飞醋。
就连俞晓都曾经调侃过我绝对是属醋坛子的,还是那种一碰就碎的类型,所以如果时机恰当的话一天二十四小时我能二十五小时都高强度吃醋。
当然这是调侃绝对不能当真!
可刚刚确实是吃醋了没错。
“算了……”俞梨青终究重新把那双手套递给了我,“哥哥送给你的你就好好拿着吧,这是你的我也无意夺走……虽然不清楚刚刚你说的话是警告还是嘲讽,但总之可以看作是胜利者对于我这个失败者的示威吧?”
我不置可否地摊了摊手。
女孩眼眸微微暗淡。
“明白了,本身来劝慰我也只是因为哥哥拜托,果然作为情敌根本就不可能对我抱有什么好的看法……我能理解。”
“才怪。”
“……啊?”
“啊什么啊,”我没好气地吐槽,“别一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迫害你的可怜表情么,哪里有那么夸张——真是不能够理解你这样的傻子,感情到底有哪里值得你这样付出,就算是为它献出生命都可以的亚子……有必要为了这样注定已经被打翻的牛奶哭泣,或者寻死觅活吗?”
“你不懂……”
“我懂。”
打断了女孩的辩解。
或者说,本来就已经能够猜到她会对我说出这种话了。
陷入极端感情之中的人通常都会失去理智,化身无情的怨恨机器,所以这时候一不注意就会陷入到女孩的节奏中。
不过只需要打断就好了。
用自己的经历。
“为什么不能够理解,”我撇了撇嘴,“你哥哥没教过你么——不要小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过去,所以不要觉得现在的你痛苦,难过,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悲惨——可是凭什么呢,你是凭什么觉得这个世界上就你比较惨?”
“……”
她没有回答。
可我已经随手接过她重新递过来的手套,又平淡地说:
“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你怎么就能够确认我不懂……甚至讲道理来说我这边的事情要比你更严重更让人绝望,可现在我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我要是跟你现在一样寻死觅活,你觉得我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所以说年轻人就是naive啊!
太傻太天真!
……当然有一说一,当初我最开始确实也和眼前的女孩一样陷入了同样寻死觅活的状态中,也只有俞晓救了我……
emmm……
心虚,脸颊微微红了起来。
感觉自己好像在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