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备军火器率极高,打枪更是又准又快,哪怕以掩体遮蔽,守军也讨不得好。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砰!
念经声中,光头雇佣军急速扣下扳机,也不管自己打中没有,又递出铁炮让别人装填,接过一支已填充好弹丸的铁炮,放了一枪赶紧缩回来。
“喂喂喂,你倒是瞄准再打啊。”旁边的独眼忍者笑着,却是露出半个脑袋,悄悄一枪打翻个赤备军火枪手,吹了声口哨:“你看,这才是枪法。”
光头一拍手边的十字长枪,笑道:“贫僧不愿多造杀戮,还是等他们上来,再弘扬佛法吧。”
“呵,你这臭和尚倒是理由挺多。”述方柏一摊开手掌,自然有人递来铁炮,略微瞄准,扣动扳机。
砰!
白色硝烟弥漫,对面之人应声而倒。
再杀一人,可惜像他这种神枪手实在是太少,根本无法与内府军对射,更别提赤备队也不是笨蛋,以木盾为掩体,专门找了几个神枪手瞄准这边,打的述方柏一无法冒头。
不妙呢......
雇佣兵见到赤备不停逼近,心头也暗暗叫苦,暗道这次来苇名淘金怕是没命花钱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在雇佣兵们准备保命的时候,后方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撤退?在这种时候?.
他不敢相信苇名人就把唯一的掩体拱手让出,却见身边的和尚已经拿起十字文枪,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个臭和尚!跑路的时候比谁都快!”忍者再也不敢守下去,拿着自己的铁炮转身就跑,正是惶惶之际,他骤然见到吹号之人非常眼熟。
青衣斗笠,腰挂长刀,正是他决心跟随的绯村结弦。
这家伙,终于来了!
见到吹号之人的刹那,那砰砰乱跳的心脏不知为何平静下来,连带着脚步也为之放缓,待环顾左右,所有人皆是如此。
乱战的硝烟之中,头狼已至!
............................
“奇怪,这些苇名人的防守怎么弱了许多?”
就在墙外,井伊秀哉放下了南蛮镜,只见那石墙上面弥漫的白烟散去,一度受阻的攻势也顺畅许多。
“可能是血手大人他们进展迅速,已经成功击溃苇名后军了吧。”旁边有一武士答道,那血手即是孤影众头领之一。
“那为何没传来回报?”井伊秀哉生性谨慎,那石墙阻隔,他和孤影众已经失去了联系,只听里面杀声震天,却不知道实际情况。
“可能是苇名军实力尚存。”那武士给出个结论。
井伊秀哉沉吟稍许,将头转向另一边,再问:“重九大人的本阵到哪里了?”
那骑马的赤备刚从山下而来,喘息着答道:“已越过平田庄,今夜即将到达苇名城下町附近。”
“好!果然是兵贵神速,我倒盼着苇名国的人派出援军来,说不定那座坚城一鼓而下!”秀哉抚掌而笑,苇名城坚固的近乎无法被攻陷,但只要其守军不足,防御能力就会大大下降,说不定......
松本重九还能围点打援!
那么现在是该不停的施加压力,以求围点打援,或是将这些残兵彻底杀死?
两种选择摆在面前,似乎都挺诱人,但秀哉低头思索着,忽然想到了苇名城中某个病重老头.......
“加快攻击,今夜之前将敌军扫荡一空,之后我们再去与重九大人汇合!”久则生变,井伊秀哉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一条道路。
总攻命令下达,赤备队的攻击骤然狂暴起来,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被冲垮。
砰砰砰!
齐射的枪声密集无比,打的石墙上方火花不断,尚未等守军反应过来,火焰炮已冲到斜坡下方,数道火龙一跃而出,将顶部反复烘烤。
炙热无比,更有数人被瞬间点燃,烤肉的香气弥漫,石子尚热,双手持刀、脸戴老者面具的精锐小队已冲上顶部,他们抱着必死夺城之心,但定睛一看,守军已溃逃出很远。
正是制高点,他们能够看清内部的情况,只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尚、足轻、忍者交织在一起,土壤已被染成红色。
而远方,在那烟柱的衬托之下,有数量不多的紫衣忍者正在追杀溃兵,那些苇名人虽不至于丢盔弃甲,但也不敢停下来抵抗。
带领这些苇名军逃跑的则是个身形巨大的武将,其一瘸一拐的逃命,显然是受伤了。
不用问,从体型就能判断出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刑部!
“通报秀哉大人,苇名军已溃散,但我方孤影众也损失惨重。”一个甲胄更加华丽,头盔还带有铜钱纹饰的武士招了招手,“其余人跟我追!这群不知耻的废物!”
“是!”
已到了追杀立功的时候,当然得奋勇争先,两百余人的赤备队冲下斜坡,直直杀向鬼刑部,那些小兵可以不管,但这大将必须死!
现在披头散发的鬼刑部就像一块香碰碰的肥肉,引得群狼紧追不舍,但那群苇名军跑得比兔子还快,损失惨重的孤影众也拦不住,而甲胄齐全的赤备队哪里追得上那些‘裸奔’的山民。
追逃之间,已跨过山门,地上的尸体不曾断绝,好像所有的仙峰寺僧人都被杀掉了。
赤备军当然不会为之可惜,有时候还会顺手补上一刀,谢谢苇名军让他们省了力气。
黄昏已过,天色渐渐昏暗,前面逃命的苇名人很快就只剩下模糊背影,好在那些着火的寺庙就像巨型火把,能够照亮前路。
可恶,这些苇名武士还不知耻吗?
虽是冬天,但在山道疾驰的内府军却汗流浃背,他们的刀刃尚未染血,却已觉得身体疲乏,关键是自己的友军也没有前来指路,就这么追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座山门之下见到个孤影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