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寝室的门再一次关上,这里再次成为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只是这一回,无论是紧闭的小门,还是拉拢的窗帘,都无法再给我们带来安全感。
我和秦雪的脸都红透了,看都不敢看对方。两个人就像睡着了似的,一言不发。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冷却得差不多,我才悲伤地呼吸一口气:
“唉,所以你看,我一喊,就出事了,咱们宿舍的门真的不隔音啊。”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喊那么大声。”
我委屈巴巴:“那不是为了表示自己喊得很走心吗,为了让你觉得我不是敷衍。”
“走不走心跟声音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算了算了不扯这个,”我摆摆手,放轻声音,“那个,宿管阿姨刚才为什么会那么说?”
秦雪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你是指什么?”
“还能指什么,就,就,”我脸上又红通通起来,“就是最后那句话。”
“最后一句话有什么问题?”秦雪反问,“我觉得很正确,寝室里隔音效果不好,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安静一点,不要吵到其他人。”
雪雪老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别人说的那是“不管什么事儿”吗!
明显是有特指的好不好!
“你别这么说,我是指,她刚才看我们俩的眼神明显不对吧,就像有……有什么误会一样。”
秦雪又不高兴了:“你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吧。”
“……那就不是误会,总之我的意思是,她之所以看见我们俩就这样想,会不会是,”我摸了摸烧红的脸,“是不是以前在宿舍里的时候,发生过这样那样的事。”
自己平时偷偷想还好,网上有人疯传也罢,毕竟大多数有理智的人都会对网上的信息抱有怀疑。而且那些圈子终究小众,比如传得那么沸沸扬扬,咱们班上也只有零星几个人知道而已。
可这次不一样,宿管阿姨是生活附近的人,平时出个寝室门,都能看到对方古怪的眼神。
这谁顶得住啊。
秦雪沉默了一会儿,问我:“真想知道?”
看到她一脸“过去不堪回首”的表情,我突然就不是很想知道了。
“当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反正就是你只穿着衬衫和胖次,光着大腿,半夜关了灯偷偷爬到我床铺上,”秦雪慢慢讲述,“刚好那晚是圣诞节,宿管阿姨进来查人数,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我忍着极大的羞耻,硬着头皮听下去。
“虽然寝室里光线很暗,但是阿姨手里有手电筒,而且一照好几个床上都没人,立刻打开了灯。你本来只是悄悄爬上来,一听有人开门,立刻吓得钻到我被子里面去了。结果阿姨过来数人数,把被子拉开,直接看到我们俩缩在一张被子里。”
太悲伤了,我忍不住流下了心酸的眼泪。
苏姐啊,寝室床就这么点大,半米多一点的宽度,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身形娇小就过去跟人挤一起啊!
“阿姨看到你在我床上,而且还衣冠不整,”秦雪的俏脸也微微一红,“就,就似乎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默默地帮我们把被子拉上,灯关好,退了出去。”
明白嘛呀明白!别明白啊!
我捂住脸:“那个什么,我以前,经常做这种事吗?”
“哪种?”秦雪明知故问。
“就是主动那什么!”
秦雪沉默许久,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好像,可能,是的吧。”
“好像可能?”
“因为我,我当时又不知道,”少女别过脸看窗帘,“也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经常,只是我当时不知道,所以没记住,总之肯定是有很多次的。”
我又流泪了,苏姐,您为什么不矜持点。
求求你了,长这么可爱,就别那么主动啊。也就是多亏了秦雪是个爱情笨蛋,不然随便换个谁,等我接管这身体的时候,可能已经是绒布球了都。
“话说起来,既然你当初,”我委婉地说,“这样也不懂,那样也不懂,为什么要和我……那啥呢?”
“那啥是指什么?”
好吧,我算看出来了,秦雪今天就是铁了心要装傻,逼我把话说明白。
我扭了扭腰,换了个让腰更舒服的睡姿,然后深呼一口气,平心静气:“当初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呢。”
反正当初在山庄舞会的厕所里都暴露了,我、白若依、秦雪三个人互相之间都摊开了牌,再逃避这件事也没什么意义。
秦雪的目光始终没转过来,依旧紧紧盯着窗帘:“原因你不是都知道了嘛,当时是我的错,我也道过歉了。”
“啊不,我不是指那个,”我侧过身子,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形容,“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重点是我……也就是说,为什么选了我。”
要是说,看在苏小曦妹子可爱,萌萌哒,或者你萝莉控这些理由也就算了,问题是别人那么久以来,多次主动送上去你都没要,而且压根不懂这回事,说明应该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秦雪张张口,我竖起耳朵,专心地听着。
“我……不知道。”
“欸?”
“我不知道,或者说忘记了,记忆太久远,当时是怎么想的,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她这样说道,“或许那份记忆在后来的生活中被模糊了,当我回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交往后的情况,似乎那么做理所当然,所以我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