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册封的北方诸侯,根本没在北方定居,他们还需要等第二年,才开始陆续迁民过去耕种和修缮战争当中损坏的房屋。
与此同时,沫都门口,一高挑女子走进城来,看见四处都在扫雪和堆雪有些诧异,但是也没多做停留,直奔逆旅而去,这个时代已经有原始的客栈了,毕竟商以贸易称商,自然少不了客货堆栈的地方和露营的地方,久之就变成了原始的客栈。
当然,这个时代的所谓的客栈,并不是后来的上房一间,而就是一个草棚子,四面垂着草帘,里面有个土灶台,没有小二,没有掌柜,商客在此停留,找个位置打地铺,然后用土灶台烧火做饭,自己解决问题。
唯一的公共服务只有一口大大的陶水缸,大家靠自觉,在离开的时候,去后面的水井打水填满水缸,就这么简单,没有房间,没有桌椅板凳,也没有提供热水热食的服务,当然,也没人收钱。
女子背上背着一把金色的剑鞘,剑刃宽大修长,和现在的青铜剑形制不太一样,手里挽着一个藤编的篮子,里面放着一大堆干花和干果,似乎是旅途当中的干粮的样子。
白嫩的左耳上挂着一枚耳坠,粉白色的珍珠下面是一枚由灰到蓝的羽毛,在这个时代的商人里面很常见的装饰,商人以玄鸟之后自称,又自称继承了夏后氏的文明,因此,多以鸟羽和鸟的形状为装饰,比如说雕鸮杯、鸟樽、鸟纹,而个人饰品也多用颜色显眼的鸟羽。
而周人则因为产玉的关系,多用玉作为装饰,而不怎么用鸟羽,当然,商也用玉装饰,而且用的比周还多,只是,他们并不是只用玉饰,而是什么好看用什么,商人大多自由散漫,和周人的严肃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商人的性格和做法有点类似中国人刻板印象里面的法国人,额,某种意义上来讲,辱商似乎在春秋时期和现在乳法一样风靡,宋国笑话就好像法国笑话一样流行。
而周人则像是中国人的刻板印象里面的德国人,相对来说,要严肃方正许多,对于尊卑秩序也更为看重,制定了相对完善而繁复的礼法,和商这种多少还是带点蛮子风格的有比较大的区别。
女子虽然装饰和商很像,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截然不同,白色的外袍边缘绣着大量的青蓝色的云纹,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复杂的染色丝线的。
这让她在进门的时候,直接被当成是哪家大贵族家的女儿甚至当家夫人,根本没人问,而且这会,所有人都在被商王押着扫雪,根本也没什么功夫去观察外来人的形象,城门之所以还开着都是因为需要把扫的雪和积累的粪便丢到外面的沤肥坑里面。
虽然沤肥坑臭得要命,但是因为发酵的热量,奴隶们还是讲窝棚放在这些坑边上,如果说夏季的这个工作,让奴隶们深恶痛绝的话,那么冬季就是一个美差了。
在这些大型的发酵坑边上,因为生物反应的热量,温度要比其他地方略微高一些,这种温差对于现代习惯了各种取暖和制冷设备,且营养丰富的人来说,似乎感觉不出来,但是对于这些奴隶来说,足以产生明显的肌体感应。
至于说,去给贵族和商王烧火热水这件事,还有给炼铁工坊送碳这个时候,就是野人们的美差,奴隶们都混不上这个工作,不为什么,单纯因为可以蹭大人们温暖的炉子。
还好子受不是某科技公司董事长,还不至于在炼焦炉边上汗流浃背的问贱民这么暖和为什么不去工作。
“你是去王宫的对吧?”客舍草庐的人一见她就开口说道,这么漂亮的异人肯定是去王宫,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异人里面貌美如花的也不少,这时代的人口味都不挑,当然,仲这种非人成分太多无法收敛的依然不怎么受欢迎就是了。
一般来说,异人越像人,大家就越喜欢;而异人越不像人,大家也喜欢,但是介于像人又不太像人的之间的就不受欢迎了,比如说仲就是这样。
在二次元的美化修正下,大家看见人马娘都觉得是魅力,但是真实遇到的话……
就算是子受这样姓匹很正常的人都有点接受不能,当然,只是在姓匹这件事上无法接受,还不足以看到就产生恐惧。
所以,如这位女子这样全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异类特征,但是,不管是打扮还是模样都和周围此时普通的面目偏扁平,皮肤蜡黄,骨架粗大的女子有明显的区别,显然是一个类人程度很高的异人。
而这样的漂亮异人,大家都很喜欢,也都很愿意勾搭,但问题是……没人敢和某个公然宣称自己的病就是“好色”的商王抢,即便后者到目前为止根本没做什么强抢民女和曹贼行为。
后宫扩展主要靠自投罗网和姜后主动张罗,哪怕把后世的帝王都算上,其实在男女关系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洁身自好型了。
毕竟后世的皇帝里面有什么?人妻爱好者,双向插头,在宫墙上开小门出去嫖的(唐玄宗和他在宋代的精神继承人们),大规模选美的,收集癖的等等,和这些强而有力的后人皇帝比起来,子受这样全靠老婆主动张罗和自投罗网型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纯情好男人。
但是,大家都说他是个色胚,这个事情就好像登徒子这个虚构的人一样,宋玉描写的时候,其实是在说这货是个色盲,连美丑都分不清,而且还十分专一……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还是用登徒子来形容色胚了,何况说,子受这种公然宣称自己好色的人。
于是好事不出门,恶名传千里,现在凡是商人涉足的地方,都知道商王好色如命这件事了,毕竟为了姬周之美人专门修了巨鹿苑,劳民伤财的做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什么,你说那是个要塞?谁信啊!你让姬昌自己来说,他信那是要塞吗!
介于这货在女色方面十分舍得下血本,而且自身本钱也确实够厚,还有人还是个癫的,这让其他贵族遇到这种明显是来找商王自投罗网的美少女,普遍都选择观望一阵子,美人虽好,但是要有命享受才行。
别到时候美女没享受到,反而被商王直接破门而入,掳掠而去,那乐子就大了,虽然子受从不干这个事情,可是作为一个癫王,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猜得到呢。
这可能也是导致了他儿子日后心甚向往之,然后照着传言当中的商王学习的主要原因吧~
“我不是……”“哦,也对,大王在扫雪,你去那边路上找就行了。”
“我是说我不是来找商王的……”
“那就是来找王后觐见的,我懂,王后在宫苑里面。”正在休息的小贵族一幅我懂你的意思的表情。
“哎~我是男的。”
“……”上下打量,瓜子脸,肌肤吹弹可破,脖颈秀长,十指纤纤,从外袍下露出的小腿和草鞋里面的脚掌秀气白嫩,对方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一脸正色,“你大可不必如此,沫都还无有人敢与王上争抢美人,何况说……”
何况说你这样子不抹点灰什么的打扮一下,装男人也不像啊,哦,也就是那平平的胸部像个男的了,男人还有这么挺翘的屁股吗?
“哎!”对方无言以对,只能放弃休息,继续前进,并观察沫都的一切。
而此时,在沫都内城,“我看这只羊,肯定是过于忧郁才自杀的。”子受从沟里面抓出一只断了脖子的羊,另外只手则提着一只两岁口的牛,就这样走上土坡,将牛羊丢在地上。
“羊还会忧郁吗?”苏邔翻了个生动的白眼,倒是玉姝好奇的问道。
“当然,他太忧郁了,所以才不看路撞到我,这是自杀啊!”子受一本正经的忽悠着萝莉,玉姝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倒是不小,15岁了,及笄了,也就是女孩子成年了,但是在后世的眼光来看,还是大萝莉一只。
倒是姜后的年纪远比外表大,今年已经是18岁快19岁了,不过考虑结婚都好几年了,这事情还是挺严肃的,至于说最早结婚的年龄是几岁,反正子受不敢去想,再说,也不是自己干的啊?
在这个世界的子受才发现历史上姜后没有日名被认为是虚构杜撰的角色,可能也和年龄有关,她可能是在子受继位之前就难产死了,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被废除王后位置。
因为死的时候不是王后,所以自然没有日名尊号,如果要说帝辛的老婆只有妲己的话,那就不太科学了,历史上的帝辛打有苏已经是登基九年,而他继位的时候,按照最年轻的一个说法是21岁,按照史记的说法是快30岁。
一个商代的王子以及商王,到三十岁甚至四十岁才有第一个老婆,这各种意义上不科学啊,就算他不娶,也有大把的臣子,还有他爹妈兄弟急的上火一样给他娶妻,还不止塞一个才对。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前面的几任要么是登基前就死了,要么就是直接被废除王后位,如姜后传说中的原型,九侯女一样,是被纣王砍成了肉酱,自然不会以王后下葬,也就没有日名和相关的卜辞提及到。
但是,后世为什么没挖出来这个问题,子受也懒得去思考,四千多年下来,没挖出来的东西远远多余挖出来的东西,就他现在的看法来说,大概率是姜后在生产之前,就出现了夫妻矛盾,导致被帝辛废除王后位置。
这样来看,帝辛的两个儿子反叛也算是情有可原了,因为他们的母亲被废,所以他们不再是嫡子,非嫡子不太可能继承王位,就好像子受继位是因为他妈当上王后,他才出生一样。
“额…..”看着正在忽悠大萝莉的子受,苏邔很想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把这头羊和这头牛踹进沟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嗯?”正在抱着手看戏的苏邔突然抬起眼皮,看向街角,“有人在窥探我?”然后看向一旁抱着一罐子麦粥在吃的琼华,“你有感觉到……”
“有点咸~”琼华点点头,指着罐子里面的麦粥,“有点咸,盐放多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算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青袅看上去有所感应,其他人或许是血脉,也或许的天赋不同,都没有察觉到有窥探的。
“啧,还真是大狐狸啊”高挑的伪娘摇摇头,“看这样子,要让商王相信我的话,是有点难了。”作为广成子派遣出来的探子,他的工作就是让商人信任自己,从而离间商王和姜氏之间的感情,当然,有苏氏也是一样,否则的话,这家伙光靠外戚都拉起来一道铜墙铁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