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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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说政策这种东西,和时代以及执行者的能力息息相关,对于自己人亡政息这件事,子受早就有准备。

因为现在商都的政策,完全维系于他个人威望和战斗力,还有作为穿越者的超前眼光——即便如此,听听癫王之名,就知道,即便是以穿越者的眼光,依然会出岔子,而且不是一点两点的岔子。

只是他因为具有超前的眼光,可以及时的意识到后果,而补救,就好像圩塘之策一样,以谋楚之毒计为理由定好了,商军车过去,就给它们全拆了,以免后人扩大化。

但是,如果后人跟着他学这种政策方式呢?他们能不能及时的意识到后果,做出提前的准备和预案补丁,那可真的是不抱希望。

而后者尽承其政也不见得是好事,就好像是秦法和明代初期的制度一样,完全维系于皇帝是一个无情的政务机器和体力铁人上的,后代照着来,没有这种铁人能力,怕不是要么累死,要么炸掉,甚至两个合在一起如崇祯,既累死还炸掉——归根结底,崇祯玩成那样子还不就是他根本没有作为皇帝的能力和担当嘛!

而要既承其政又不乱,或者出新政以代之,需要的能力,子受扪心自问自己应该是教不出来。穿越者也不是万能的,即便是在这个蛮荒的时代,他的政策也不能保证不犯错,实际上犯错的时候多了去了。

现实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这个时代,可以做出一定的成就,可以永久性的影响后世一些东西,但是,要彻底的改变历史,彻底的提升文明,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是个圣人。

一个不会犯错,永远可以因地制宜,永远不会做出错误判断的圣人,一个真实存在的圣王,一个无所不能又不容置疑的完人,不会冒进,不会迟疑,不会走歪,无所不知的超人。

然而,这种人不存在,所以,要做到这种事情,需要的不是一个穿越者,而是一连几代穿越者,并且每一个都是贤王之姿。

所以,子受更宁可做点,嗯,实际上影响更大的东西,更容易改变的历史,也是真正能够确保自己永远的留在子孙后代,真正可以留给四千年之后人的东西,让自己的名字,就算是在四千年后依然可以闪耀的东西!

城西官坊,湿漉漉的木板放在木台上,一团白嫩嫩的东西在上面晃动着,其色如雪,其型四方如城,表面有褶皱纹理,触之滑嫩,散发一种淡淡的腥味。

“搞成了,豆腐!”这个时代是有大豆的,实际上大豆这玩意儿种植的历史得到夏朝去了,所以,子受发现这个事情就开始捣鼓豆腐,一开始惯性的试图用盐卤做,最后发现都不太行,可能是盐卤本身有什么问题,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在更换了多次材料,浪费了不少大豆之后,终于用石膏粉成功了,将磨好煮开的豆浆放在木方内,再将石膏清洗打碎,混水之后,慢慢的倒下去,让蛋白质凝固,就形成了石膏豆腐。

石膏豆腐比起卤水豆腐要白得多,味道有一定的差别,当然,健康程度上可能也有差别,不过子受这个时代基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有豆腐,就意味着可以制造容易长期保存的豆干还有下饭的腐乳等一大堆的食品,子受相信他的政策,文字和历史记录不见得能够留到四千年后,也不见得能够改变历史,但是,一定可以提前改变此后一千年的餐桌,而且后世子孙只要吃饭就得想到自己的名字!

人可以不读书,但是没见过人可以不吃饭的!

如果把水稻也弄到手,成功驯化,以稻代黍的话,那更是可以真实的改变历史,当然,子受想了想,大概后世的内战战争规模也会变得更加的恐怖了。

因为粮食产量增加,意味着人口增加和作战半径延长,所以,在汉代或者唐代,中国的版图可能会有大的改变,但是,最终能不能守得住,还是得看实际上的后人的水平了。

如果在汉代之前就把南方彻底开发出来,再加上推行高产的水稻而不是粟米,相信未来后世子孙打内战的场面,还会比历史上更加残暴和武德充沛起来。

“大王,这是什么东西?”苏邔好奇的戳着这些大豆制造的白玉,“莫非是某种软玉?”

“是豆腐”

“不是玉吗?”

“是豆腐”子受郑重的说道,千万可别有憨批叫这玩意儿是豆玉什么的,然后垄断在贵族的府邸里,他可是要把这玩意大力的推广下去的。

经过处理的植物蛋白可比单纯的吃豆子杂粮饭容易吸收不说,而且营养也更加丰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填补动物蛋白不足的问题,更别说发酵之后的腐乳和臭豆腐了,有这两样,喝麦粥的时候应该味道会好很多。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它还便宜,不管是石膏还是大豆,都不怎么值钱,而且做成臭豆腐和豆干之后,还容易保存,适合作为军粮携带。

大豆在这个时代也是杂粮,基本上是野人和农夫们日常吃的主要食物,唯一的问题就是豆腐需要磨浆和加热,尤其是前者简直是劳力黑洞,所以子受决定在城外建设一座专门磨豆浆的水力磨坊。

所谓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用水力才是正理,而且豆浆需要过滤,因此,还需要用到一些织物,就目前来看,似乎也只能商王掏钱建立豆腐工坊,然后收豆子,做成豆腐,廉价到处卖了。

“大王,虽然你想法是很好的,但是沫都快要没钱了。”苏邔迟疑了一下说道,姜后不太好意思和当家的男人说这个事情,只能她来提了。

“没钱了?”商代的货币很复杂,基本上是大部分的有价值的东西都能当货币用,细绢可以,贝壳可以,青铜贝币更是可以,岩块,金块更是硬通货,所以,子受看见这堆玩意头都在发涨,但是现在真的不是铸币的时代,所以,只能丢给姜后去管。

“春猎的时候,派遣大军出征,消灭异兽作乱,沫都王仓存粮十库九空,各地进献之金(青铜),又用于铸造水车,祭器,还有大王要求的……那些无用之物。”他刻字的青铜柱一次性败完了前面商王攒的家底,剩下的贵族和诸侯们进献的青铜根本不够用,更别说还有日常的赏赐。

“干肉的话,宗庙祭祀用掉了不少,再加上大王你食量颇大,还有去年出征的时候,虽然口粮皆为各家自带,可是祭礼的干肉可是大王出的。”苏邔开始一项项的给子受算起账来。

“禁苑猎物和饲喂的牲畜,大王又租给那些国人和野人用于耕地和养殖,此时还未见进项,再加上,大王你又是鼓励植桑,又是要做这豆腐,还要修建巨鹿苑,旁的不说,那些奴隶虽然来自各家诸侯所出,可是其饭食可是要大王管着的。”

让诸侯出人还要出粮食,不现实,他们自己都不见得有这么多粮食吃,所以,商王搞工程,又不想逼反天下诸侯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管粮食。

“所以,日前所获之鱼以及诸侯进献之物泰半需要维持那些奴工所需,再加上王宫数百隶臣妾、近侍、守卫,还有你要维持的一只王领甲士的日常赏赐,怕是不出三月……”

“就破产了对吧?”坐在工坊内桑树枝丫上的宵练吐槽道,而子受也默然不语,这两年他做的事情,无一不是烧钱的,要不是中途去锤了一次土方,改土分封,抵消了一大笔的赏赐军费的话,估计商军就要组团讨薪了——到时候,债台高筑这个成语就得提前出来了。

而他的政策普遍的长期政策,一两年根本没有任何进项,鼓励孟津以南开荒,农田轮作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奴隶甚至野人,而要他们不造反,就得提供一些便利或者好处。

还有修筑水坝固然是对付下游方国的主要措施,但是,也是水利工程,水利工程有多花钱,看看老秦人修郑国渠就知道了,而这个玩意儿还不能停——修一半停下来,那可就真的要祸害子孙后人一世了——而完全修完则又会祸害自己一时。

至于说挖水利然后放水这种破事子孙后代学坏的问题,子受根本不在乎,开玩笑,还需要他来教坏的吗?历史上没有他子受来教,不也有的是人无师自通挖黄河的绝技?

相比他们未来直接去挖黄河这种超级必杀绝技,还是挖这些支流水坝更好一点,顺便也给大家提前提个醒——这玩意儿挖了的后果有多惨。

这样,他们挖黄河河堤的时候,至少还能多想象后果,当然,那会儿他早就死了,也管不到,历代挖黄河的哪个不是祖坟被骂的冒黑烟,但是,依然有的是人挖。

他的水坝工程,在玩水淹七军之余好歹还能让大家享受个百来年的灌溉之利,相比百害无利的挖黄河,搞黄泛区的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大善人了。

要是后人能跟着学的话,反而是好事,至少他们在玩水淹七军的时候会修正经的水利工程,淹人前后还能让大家享受一下水利灌溉的好处,而不是上来就给你把河堤扒了。

“贸易呢?”“你在想屁吃,你这点贸易量,你老婆能够给你撑三个月已经是持家有道了。”

“还得归功于寡人无德也”子受横了宵练一眼,没他去套楚地和淮夷的淤泥大米,估计姜后就算把娘家搬空也撑不住。

“应该说,如果没有大王你令芝、碧做的藤甲和蘑菇丰收的话,应当在去年就该……那词怎么说的来着?”

“破产?”

“嗯,破产”苏邔面色沉重,别人家的贵族和大王,恨不得把金子和青铜藏起来,多丢一粒黍米出去都要心疼,周伯这种肯礼贤下士的,给士人田地赏赐的,简直就是贤人和大方了。

可是自己家的这个大王,说他小气吧,花钱那叫一个厉害,说他慷慨吧,全把钱砸在不知所谓的地方上去了,要说他刻薄寡恩把,偏偏战利品几乎没取多少,大多分给了亲戚贵族和有功之士。

但是,他这样乱花钱,根本没人劝得住,一方面,子受花钱的项目却有几个开花了,比如说沤肥所,鱼塘和蘑菇棚,而有几个虽然没完全开花,也看得懂好处,比如说水车,豚溷和现在的豆腐坊。

剩下几个则是没有看到太多好处,但是作为战略发展,大家也能理解的,比如说炼恶金、炼焦和蜂窝煤,所以不能以他是在浪费钱劝他,没人有这个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