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完,这鹿归发现者所有,现在它是我的了,因为它在我的王宫前面,我看见它了。”商王大步下去,提起鹿的尸体。
“啊这……”主张归发现者所有的贵族顿时傻了眼,本来想说自己发现的白鹿,可是出动了人手围猎的,可是这鹿只是商王看到了啊,而且还是自己搬过来的。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确实是商王看见了这头鹿的尸体……
“不对,大王,这鹿是我先看见的,而大王是后见者……”
好不容易想出个反驳的理由来,然后就给子受打断了,“那这鹿就该归第一个看见的人所有,我记得之前就有人报告过在鹿台苑发现白色的鹿,那也是寡人的。”你说没有这个记录?去,仲给他写一份。
顿时,对方就哑口无言了,你能说商王没有看见过这白鹿吗?不能,你没有证据,但是,如果说没有证据就不算是先看见的话,那么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自己最先看见的。
然后对面的那个就笑了,“若是如此,这鹿合该归大王所有,所以,应该是谁拿到归谁的”
“所以最后这鹿在我手里啊,那也是我的啊,在谁手里就是谁的。”子受摊手,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这鹿显然是我的东西,至于说你所谓的田里的禄米的问题,难道寡人领着大军去你田里把米割了,那米不是寡人的,还能是你的不成?”
十分有说服力,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大家互相车来车去的时候,根本说不出话来,确实哦,商王要是真的不要脸的带着部队去他家里,把田里面的粮食全割了,那粮食不是商王的还能是他的不成?那他们从蛮子那里抢的稻米、海盐和牛羊岂不是要还回去?
“你看,完全符合你们双方的要求的所有人就是寡人了,这鹿合该寡人所有,因此,这鹿就是寡人之物了。”
“大王,这……”
“嗯?”面对商王手里的光刃,两个贵族在口舌上占不到便宜也别想在别处占到便宜,“大王……英明,这鹿就是大王的”不要和大只佬较劲,这家伙是个癫的,两个贵族就这么说服自己。
“既然你们都认为是归寡人所有,所以,今日寡人处置这鹿便是寡人的事情,嗯,鹿皮归你,鹿心归他,鹿头和鹿血归寡人,就这么定了。”
给别人的东西制定一个分配比例,怎么分对方都不满意,但是,子受上来就把这玩意儿的物权收到自己手里,然后分自己的东西给两个人,性质就变了,怎么分都是恩赐。
而两个贵族对视一眼,相比一毛都没有,能够分到一部分已经不错了,于是只能低头表示接受商王的赏赐,然后拿着东西回去了。
“大王处理得很巧妙啊?”“很简单的”子受将鹿血和鹿头给小玉,她欢天喜地的带走去配药了,“人大多是喜欢调和的,就好像一间屋子,你和他们说开个窗户,他们肯定要争吵半天,但是你和他们说干脆拆了屋顶,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这鹿,你不管是给谁,另外一个都不愿意,若是平分,便是两个人都不愿意,但是,你说这鹿你要了,他们一根毛都得不到,这个时候,他们就愿意一人一份了。”
当然,这前提是要和子受一样,歪理张口就来,吃对方的脑子反应速度,然后还有足够多的暴力,压制双方必须接受拆屋子的结果。
“仲,把这个案子记下来,放到我的金石律里面去,就写决案第四”
“大王,第二和第三呢?”
“就按的我说的写,而且你想一下,有第一和第四,那就肯定有第二和第三对不对,所以,他们为了看第二和第三就一定会想办法把全篇找出来。”
“......”过于的坏了,继“这里太小写不下”和“请见下篇”之后的新的给后人添堵记录法出现了,有第一和第四,没有第二和第三,这样的开天窗法,一定能让后人又爱又恨。
“你看,这样的话,就算我有什么错漏的地方,他们只会觉得是没有找到第二和第三篇的内容,而不是质疑我根本不懂或者有所疏漏,君王是不会犯错的,你明白吗?”
“大王,你可真是够了~”苏邔翻了个白眼,虽然子受套了一个天子不会犯错的理由,可她又不是刚刚进宫,知道这都是借口,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找乐子,也不知道这种为难后世子孙的乐子有什么可乐的。
第八十六章 斩龙
就好像是预言当中的那样,春日的暖阳几乎没有出现几次,即便略有回暖,但是总的来说,依然是细雪纷飞,江河冰冻,春耕的日子越发的临近,如果依然是这样的寒冷气候,这意味着春播的豌豆等作物就几乎完全无法种植。
不仅如此,连原本夏播的黍米等主粮也会收到极大的影响,而且冻结的土地,会让农夫们花费更多的时间和体力来翻耕,缺乏阳光的暴晒,土壤里面的虫卵和各种病毒真菌也无法被清理,所以无法使用发酵粪肥直接往里浇。
虽然子受提前做出了应对,大量的种植粟这种作物,准确说是粟里面的“梁”,也称狗尾粟,极其耐旱耐寒,因此,有句谚语叫做“只见青山干死竹,未见地上旱死粟”。
耐旱、耐寒、耐贫瘠、也不怕酸碱,就是一个问题,从“狗尾粟”这个名字就能知道,这玩意儿的产量几何了,因此,能吃这种粟也就是“梁”的普遍是贵族,所谓的“膏粱子弟”就是这么来的。
膏是指油脂,梁就是指这种粟米,换句话说,能吃米饭和肉食的,就是贵族,至于说普通人是只有豆饭藿羹可以吃,大豆确实是主食的一种,至于说有何不食肉糜者喜欢高谈阔论表示大豆吃多肠胃胀气不舒服这个问题……那大概是只有根本不缺米饭吃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以为人体内那一截在现代几乎没什么卵用的肠道末端是干嘛的?还有,知道什么叫“观音土”吗?知道什么叫易子而食吗?别说是吃了胀气,就是吃了根本不消化的泥土和木屑都能咬着下咽。
大量的种植粟,然后在较为温暖的时候抢种一波黍,最多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农业产出,因此,在开春的时候,为了进一步的收集食物,子受展开了最大规模的采集和狩猎活动。
得益于准确的预言占卜,子受召集诸多贵族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反对,实际上,大家也希望商王能够拿一个主意出来,现代人绝对不会有的一种体验,那就是看着粮仓里面的粮食每天下去一层的感觉——那真的是感到一柄末日之剑就悬在脑阔上面,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狩猎不同以往”子受环视一通,“寡人诚无德,上天罪之,皆在寡人一身,但今时今日,便是上帝亲至,寡人也得提剑面请之!”商王话说道这个份上,自然没贵族敢说话,只能竖起耳朵认真听他接下来的内容。
毕竟人家说了,就是他爹亲自来,都要提刀子去面陈利害,在这个鬼神之说极为兴盛的时代,基本上差不多就和彻底歇斯底里发疯了差不多,所以,没人会去和一个发了癫的武疯子顶牛,那肯定是死得很惨。
“此次春狩,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凡可食之物,无论鸟雀走兽鳞虫,皆杀!”以往狩猎都是有规矩的,缺乏可食用的肉类的蛇、蜥蜴等鳞虫不杀;母兽、幼兽不杀;鸟雀不杀;老鼠等肉少皮又不能用的不杀,而这次却是百无禁忌。
说白了,这种寒潮不只是人类没饭吃,这些野兽也得没饭吃,与其到时候大规模饿死,造成更严重的生态灾难,不如先把野兽们彻底的清理一遍,这样那些没饭吃的野兽就会从深山老林出来,既让人类获得了食物,也让这些在之前的温暖时期繁衍过渡的野兽以相对平稳的方式落地。
人类总是喜欢高估自己的能力,总以为是自己破坏了环境,令地球不适合生存,实际上,人类只是做了一个加速或者在关键的节点上导致了短暂的影响。
真正的灭绝灾难还是得看地球自己——相比寒武纪生物大爆发,人类的一切保护和繁育措施都不过是小儿科,同样,相比奥陶纪、泥盆季、白垩纪的几次生命大灭绝来说,人类制造的物种灭绝也只是小儿科而已。
所以,相比这种寒潮饿死和冻死的野兽,人类的狩猎,尤其是此时的狩猎活动能够猎杀的野兽,与其说是破坏繁衍,还不如说是给对方安全泄压,甚至这个泄压阀的功率还有点不太足。
“另外,凡是野外的野人部落,一律掠为奴隶,不得射杀”子受加了一条规矩,“这些奴隶,则令军士与老妇代领,搜索浆果、根茎,凡一切可食之物皆存”
“大王,这寒冬要持续多久?”
“至少10年,此为天意,我等尽人事即可”商王叹息道,要不是自己清楚在这段时间不管什么原因,都会引发小冰期的话,没有提前开垦荒地、鼓励水利,还提前给商周双方做了人口减压,尤其是帮东夷减压的话,那么现在这会儿已经要四野皆叛了。
战车在冰冻的原野上奔腾,敲着锣鼓的士卒进入山林里面,将躲藏在其中的野兽驱赶到平原上来,一一被贵族和武士们射杀,装载战利品的车架上堆得满满的都是各种兽类,甚至异兽的尸体。
看样子,这个极其寒冷的冬天,连这些异兽怪物也不好过,扭动着两个硕大头颅的双头蛇带着一身的木矛慌不择路的冲出山林,不等反应过来,呼啸而至的矛剑就将它一个脑袋钉在地上,随后战车从一旁掠过,恶来准确的拔出矛剑递给身后的商王。
追随王驾的贵族们也呼喊着飞驰而过,手里的弓箭不断向着那些奔腾的兽群发射箭矢,以往他们只杀落单的兽类和兽群尾部的老弱,而不会射杀带头的兽王和年轻的母兽,也就是说一个兽群并不会赶尽杀绝,而是会放走一部分。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所有的兽群一视同仁,全部射杀,一个不留,不分老幼,而更多的躲藏在山里面的野人聚落也被武士们攻破,他们储存的粮食和他们自己都变成了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