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可怕的治疗方案,子受是看见了,巫医剃掉伤者的头发,跳大神,烧火,最后用青铜锥子在颅骨上钻孔,没错,他看见了一次公元前的开颅手术,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了。
子受不知道的是,这种手术其实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了,在石器时代就有发现这样被切掉头盖骨和开颅痕迹的骸骨,并且骨片边缘还有愈合的痕迹。
换句话说,患者当时还活下来了,好吧,至少是没有当场死翘翘,而且就子受的观察而言,这个时代的巫医治疗只要不是当场治死了,那就不是他的问题——毕竟,治好了是自己技术高超,回去再死,那是天意如此。
而且这种手术,没有麻醉的,也没有什么防止感染的措施,连工具都是脏兮兮的青铜锥子,突出一个大力出奇迹和俺寻思,还有莽夫手段。
巫医将卡在颅骨里面的箭头连带一小块颅骨挖出来,将皮肉覆盖上去,然后啪叽一下,一团墨绿色的药膏往上一糊,公元前的开颅手术就结束了——你问患者活着吗?暂时还活着,但是能活几天的问题,子受就不知道了。
反正看完这一幕之后,他就老老实实把之前嫌太闷的头盔给带上了,“哟,有什么好怕的嘛,不就是敲开脑子嘛,你手下的人谁手头上没敲开过活人脑子一样。”
“那不一样啊!”敲开活人脑子的确实有很多,可是没一个是敲开活人脑子之后,那个倒霉蛋还是个活人的啊。
“有什么不一样啊~”小玉吐槽道,做祭祀的时候,那些巫医在解剖,我的意思是说活体剖人方面很有经验的,毕竟无他,手熟耳,剖得多了,也就和剖鱼没什么区别了。
“我还是不要接受这种治疗”子受表示这种无麻醉开颅的破事还是不要比较好,看着就浑身发抖。
这样的伤者数量不少,一开始的尸体和伤者大多数是感染和流血过多,狼牙箭头是很难破甲的,杀伤力也很低,但是,后面就开始出现金属箭头了,从箭头上的标记来看,应该是那些被攻破的方国铸造的箭头。
蛮子又不是傻子,他们攻破城市之后,这种战略物资自然是马上就拿出来使用,毕竟他们和商人打仗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整点金属箭头和武器的话,对上商人的正规军甲士,伤亡会非常的大,交换比也会非常的难看。
“前方发现蛮人劫掠”斥候冲进子受率领的这只骑马步兵队伍休息的村落,一听蛮人的消息,顿时,村落里面的幸存者就露出了明显的恐惧神色。
“我们出发”子受平静的站起身来,主帅和商王的冷静,让周围的商军精锐甲士也冷静了下来,“走,去解决他们。”
劫掠的蛮人不会形成军阵,甚至会下马,所以,这个时候是攻击他们的最佳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古代将领会挑对方攻城无望,开始劫掠四周的时候才出兵,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最好打,最好拿斩首军功。
至于说因此死伤的百姓,在他们眼里只是达成军事目的的必要牺牲而已,因此,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不是在赞美谁,也不是什么值得理直气壮拿出来拉低自己底线的借口。
商军甲士齐齐上马,都是一人双马,毕竟能当甲士的,家里起码供得起一辆车和两匹马,拆出双马来完全没有问题。
很快,正在被蛮族围攻劫掠的小邑就出现在商军面前,这是一座属于沙丘地区的小邑,大约不到200户人,外围围着木质的城墙,可惜木墙已经被攻破,蛮族留下一小队人看管马匹财物,剩下的人都冲了进去,和里面的仅剩下的力量交战。
显然,守卫的力量已经严重不足,整个小邑里面全是哭喊、惨叫和蛮子的呼哨声,“大概150人,扣除去看管物资的30人左右,还有120人,大王?”
“你带一队人去吓跑那些放哨的,剩下的人与我一起来,堵住城门口”子受翻身上马,随后马蹄如雷响起,听见如此密集的马蹄声的时候,放哨的蛮人还以为是自己人或者其他部落的,因为中原人的战车可不会从丘陵一带冲过来,而且他们战车除非进入冲刺,马蹄声不会这么密集快速。
子受看见那个放哨的蛮人还在向着自己挥手,以为是在哪里发了一笔财的其他部落人员,毕竟蛮族现在也抢夺了部分的皮甲和武器,而且子受还没打起自己的旗号来。
“咻!”正在招手让这些自己人停下来的蛮族战士被呼啸而来的投矛直接贯穿,在其他人目瞪两口的眼神里面向后飞起3米多,撞翻了一地的战利品。
接着就看见一匹战马直接冲过来,蛮族部落内战时候的经验让这些人本能的避开冲击的骑兵部队,结果就被子受从一旁超越过去,顺手还给把投矛拔了起来。
不等这些蛮人从这些骑兵冲击却没有砍人的困惑当中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些骑兵在绕过营地之后,纷纷下马,狞笑着从第二匹马上取下步矛和盾牌,再把头盔一扣,卷起来的旗帜一展,是个人都知道这些人是商军了。
“南蛮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种马术?”这个想法还在脑子里面转圈,他们就被三倍的敌方步兵给堵在了毫无防御力的营地里面,而他们的战马还在另外一头的马圈里面。
“呼哈啊啊啊!”几个蛮族勇士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冲向这个单薄而简易的步兵阵型,而结果自然是非常喜人的。
首先,一个打三个已经是冷兵器时代武艺的极限了,其次,对方的步矛虽然是短矛,但是也比狼牙棒长,再次,对方已经组成了阵型,哪怕这个阵型松松散散,后面几排的还在手忙脚乱的卸东西——都不是几个勇士能够突破进去的。
几乎是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出头的勇士就变成了血葫芦倒在地上,剩下的蛮人瑟缩了一下,老老实实的跪地投降,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变成奴隶的绳索,而是无情的利刃。
“噗!”甲士从尸体内抽出步矛,将最后一具尸体踢倒,“不留活口!”
“公士,这些财物和马匹。”
“杀了,财物就地埋藏”反正一会儿有的是俘虏来挖坑。他们显然是不可能携带太多的战利品,骑马步兵只是用马匹机动,打马上战斗是不可能的,要不是这些蛮人见来人众多,而且他们都下马在看守财物,刚刚那种搞法,估摸着已经被一个反冲锋打崩了。
而子受带的那边就不敢冲进城里,而是老老实实的一段距离外下马,披挂,整队,然后排着不甚整齐的队列逼近门口,因为没有带战鼓,所以,每前进大约五十米就得停下来再整队,导致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足够蛮人发现他们。
“呜呜~”号角声响起,正在劫掠和杀戮的戎狄蛮人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商人的援军到了,本来想果断的开溜,结果到了门口才发现,来的只是一小只商军步卒,没有马,也没有战车,于是这些用城里和尸体上的武器对自己做了装备升级的蛮人就感觉自己又行了。
“南蛮子又来送死了”蛮族队长笑着指向那个单薄无比,缺乏重武器和重甲的步兵阵列,“二三字,随我冲杀!”
开玩笑,没有战车作为主力,没有箭阵压阵,甚至没有装备优势和反骑兵的长兵器的南蛮子步卒谁害怕啊,就算打不过,要跑路,他们追得上吗?就算他们也带了马匹,在追逃当中消耗他们的马力,然后突然一个回马枪,就能杀得他们打败。
以这些南蛮子的马术水平,那是肯定没办法搞这种技术活,那不是白捡的战利品嘛,而且看这些南蛮子的盔甲武器还挺不错的。
随着首领打了个呼哨,除了少数杀红眼的家伙,蛮人们纷纷跨上马,向着城外步兵阵冲过来。
“你看这些北地蛮子,这么急着送死啊。”子受无奈的用矛剑指了指向着门口冲来的家伙,引来一阵阵哄笑,这叫什么?我观北人皆蛮夷,料北人观我亦如是?
扣上投矛器,退后两步,引发全阵后退,这让对面的蛮人更加的兴奋了,敌人还没接敌就开始畏战了,然而,下一秒钟,呼啸而来的矛剑就将领头的连带他的马一起贯穿,接着是更多的投矛落下,本来出入口就不大,被这么一搞,后面的规避不急直接连环开摔。
“不要怕,他们把武器都丢出来了,跳过尸体,冲锋!”虽然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是首领也没说错,这些南蛮子把手里的矛都丢出来了,准备靠剑来对付骑兵吗?
靠着精湛的马术后面的部队迅速跳过尸体,然而,接着他们就受到了子受的大葱洗地,一根又一根的大葱飞来,在接敌之前又给削了一层去。
等到终于那些蛮族骑兵在承受了相当的伤亡,面对单薄缺乏重武器和长武器的军阵准备收割的时候,就看见了一束金光升起,还有排众而出的黑漆漆的罐头。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打头的蛮族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束剑光劈连人带马劈翻。然后剩下的人又好像是变魔术一样摸出第二把投矛来。
第二轮投矛打击完成之后,剩下的骑兵开始迟疑徘徊,接着就看见手持一束金光,挥舞着冲过来的罐头人——连眼睛都在一层层的灰黑色的金属片保护下——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武器,看看营地那边人头都挂起来了的己方巫师还有法宝(祭器),顿时脸色一遍。
“南蛮子的大巫师来啦,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的,剩下的蛮族骑兵就以惊人的速度一哄而散,这也是他们在北方草原和劫掠生活当中养成的坏习惯,分散了跑,谁也别想把他们全抓住。
几个小时后,“大王,都清理干净了”城里那些杀红眼而没及时跑路的蛮人都给砍了脑袋,和营地那边的脑袋堆成一个小金字塔,上面插这旗杆,挂着他们巫师的脑袋,形成一个小小的京观,用于威慑蛮族。
“嗯”子受端起案几上的灰陶杯一饮而尽,“让人修缮城门和墙壁,然后清点一下,城里还有多少活人和俘虏,让他们挖好坑,将俘虏和战利品埋了,再让一个人骑马去告知恶来率领的主力。”
作为商王,本地的封臣贵族自热是不敢反对他的命令,何况说,他们当中的青壮已经战死了,剩下的孤儿寡母,还不是商王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而子受也没有吞并这个小邑的打算,他需要留下这些贵族和诸侯作为藩属屏障,而不是自己去顶住,大规模的入侵可以果断的召集部队出征,但是小规模的入侵根本无法杜绝,并在之后几年会愈演愈烈,如果自己来做的话,那么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