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等要如何?”
“只得永不朝商!”
“嗯?”子受楞了一下,这是句FLAG啊,等等,你们是齐国,又不是冀州啊,你抢人家有苏氏的台词干啥啊?但是,转瞬子受就开始思考起来利弊,“也就是说,若是寡人不应尔等之请求,尔等便永不朝商?”
“是!”齐使思考了一下,感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这种事情,不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这个永不朝商只是说说而已,是最大的一个筹码,如果商王是真的铁了心偏袒的话,那么朝不朝商都没有意义,你再怎么装忠臣孝子,依然会被打死。
与其被各种恶毒计谋和策划慢慢绞死,还不如直接轰轰烈烈的打一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商王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邢国使者,然后回过神来,“立字据!”
“可!”反正癫王的名头响亮,这种要求也不算太过分,于是就真的立了字据,“双喜临门!”子受吹干墨迹,抚掌笑道,“恶来,击鼓,燃烽火!齐伯叛矣!”
“希望齐伯与齐使乃诚诚君子,勿要糊弄寡人。”子受陈恳的握着对方的手,而后者表情完全是凝固的,一开始他还觉得商王虽然在细节方面是有点与常人不同,但是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立字据这种事情也是很常见的。
至于说外形的怪异,他只是单纯认为是哗众取宠罢了,但是在现在,他开始深刻的认知到,这个商王能被叫做癫王,绝对不是这点外形上哗众取宠的事情,而是完全和一般人的思路都不一样。
其实,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商王考虑的方向和他考虑的完全是相反的,他认为商王为了维护统一和商王的统治,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发兵,更不会让齐国真的彻底反了。
要知道,连亲兄弟都反叛你,那是何等的倒行逆施,在这个时代的统治阶层里面,属于是极大的恶名,而且他也认为商王不会在这个多事之秋打仗,换句话说,他和子启对于子受的判断的出发点都是——商王在求稳!
然而,子受却根本不是这样的思路,在他眼里,这些诸侯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实行直接统治的话,他都要一个个处理掉才行,何况说子启这样的大威胁,而邢地的跋扈根本不是对方想的那种单纯的因为有苏女入宫,所以嚣张傲慢,更是仗势欺人。
而是从头到尾就是子受安排和鼓动的,嗯,用比较简单的说法就是,齐人以为商王不希望齐国反叛,以为商王的目的或者说商王的利益基本盘是维持商的稳定和维持统治,换句话说,就是齐人从头到尾都觉得商王的立场是:不希望他们真的反叛。
而实际上,子受恰恰想法,他就是等着子启造反,甚至催促着对方造反,故意引导对方造反,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理由,对亲兄弟下手,还是名正言顺的。
不会导致国家由此分裂为两派——而子启有儿子,这意味着,他可以立子启幼子为新的齐伯,然后给他指派一个厉害的国相,于是齐国就等于是自己的。
不过,子受还是在等待,因为玉姝有怀孕,如果是男孩的话,与其在商王这里当个庶子,不如给子启那边当个嫡子,至于说怎么当这个嫡子嘛~嘿嘿,那还由得你子启的意见么?
至于说子启的嫡子嘛,自然有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有苏氏和苏邔负责解决掉了,反正说起来就是后宫的娘们下的手,子受出来道个歉,然后装模作样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惩戒一番就过去了。
谁会为了死人,还是失去权势的死人跳出来反对呢?而且其他诸侯虽然会有有所警惕不满,可是,这又谁让子启是真的扬言要永不朝商呢?
“你,你这......”
“来人,送齐使回国。”
“你,过来,给你个活,把这上面最后的那几句话在半月内传遍商境,你传得越多越广,援兵就越快,明白吗?”
“是,是,大王!”于是没有两天,沫都周边都传遍了子启发兵攻打邢国,不宣而战,商王叱责之,令其忏悔道歉,归还所占城池,而齐地使者却悍然高呼“齐伯子启,永不朝商”——至于说当时宫廷里面,对方有没有这么喊过就不重要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邢国使者、恶来、飞廉以及商王本人是信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远在西岐的伯邑考都楞了一会儿,姬昌更是目瞪口呆,“好勇啊!真的是.......好勇啊!”
你看,他成周,一个真正的造反派,一个真正想着彼可取而代之的,都不会真的说永不朝商。都只能说是清君侧或者说列举商王之罪责,号令诸侯以正之,甚至周就是在真的造反的前一天都没公开说过“永不朝商”这样的话,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只要你没喊这句话,万一失败了或者发现商有所戒备,无机可乘的时候,还能用军事演习或者朝见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嗯,对方信不信无所谓,至少大家诸侯的面子是保住了。
可是你来个永不朝商,你这不是,让人想给你点援助都不可能吗?谁敢啊,今天你敢援助他,明天以子受的恶毒程度,就敢让你手下的贵族来给你也来一出,并且拿着来历不明的精制青铜武器和充沛的箭矢粮草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信不信?
“不过,这也给我周国发展之时日”伯邑考叹息道,这确实是一件好事,嗯,子受也是这么觉得的,要对付成周虽然现在是占据了优势,可是只要姬昌和姬考还活着,就不保险——所以说,越早解决掉齐国,就越早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百零五章
要处理掉子启,可不能直接开打,哪怕是他说了“永不朝商”这样的蠢话,该要走的流程子受还是会给他走完的,首先是,作为子氏的家长,而子启作为家族成员,表示不再朝贡也就是说意味着准备自立门户了。
那么作为家长,子受自然有权利处置家族当中的犯错成员,更别说这样的忤逆者,子受召集了子氏长老和其他几个从子氏分支出来的氏族家长前来开会。
在会上,子受提出将子启这等忤逆者逐出家族谱系,却引来了反对的声音,毕竟彻底从族谱里面除掉一个家系分支确实不容易,何况说,子受的证据又只是齐国使者的一面之词罢了。
而这种反应也没有出离子受的预料,“既然如此,那么,就将启逐出家门,立其一子良善为继嗣”子受也没想过自己去顶住齐国或者说齐地这个烂摊子。
“如此也可以”毕竟说出了“永不朝商”这种蠢话,要是没点严重的惩罚的话,那么日后谁还会老老实实的朝贡呢?周边外姓诸侯又要如何去管理和约束呢?自然是要处理的。
而留下嗣子也意味着这个分支血脉不会彻底消亡,至于说剩下的就算他们倒霉了,至于说哪个孩子是“忠厚良善可为嗣子”这个问题,就见仁见智了,那个孩子良善不良善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最好被控制的一个。
亦或者也是表现出来的威胁性最低的一个,子受再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儿子这个问题确实挺严重的,否则的话,就不用给子启留个种,而是直接全杀光,然后过继一个孩子给他那一支脉继承齐国。
玉姝出身姜氏,是姜后的表姐妹,以她的儿子过继过去,不仅会得到姜氏的支持,其他外戚氏族也会大力支持,毕竟今天是姜氏,每天也可以是有苏氏嘛,平白得一个封国,庶女庶孙摇身一变就成了王族嫡系嫡子嫡孙。
这种大好事,谁会反对啊,那是相当的支持,可惜的问题就是子受确实没有生出来的儿子,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古代帝王家经常干的事情就是娶妻生孩子,还有为什么没有孩子对于一个势力头目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危机的原因。
先不说日后效忠谁的问题,光是这打下来的地盘都没人去继承和管理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了,至于说委任官员,那可就别扯淡了,有没有足够的官员且不说,还是韩非子那句话:以妻之近及子之亲尚不可信,余者何可信?
一致通过决议之后,子受便写好了祭文,开宗庙,召诸长老见证,庄重且正式的把王位最大的竞争对手,子启给开除了子氏籍贯。接着又召开朝会,与王庭贵族面前宣读此决定和结果,最后,在孟津与四野诸侯会盟,一起发誓共讨之,并且愉快的开除了子启的齐伯职务。
场面搞得非常的宏大,而休养了两年的洛东军依靠源源不断的东夷难民重新补足了兵力之后,担当此次的先锋军。
这些东夷难民都是被齐伯子启给攻破家园的幸存者,他们对于齐伯子启的仇恨相当深刻,本来对于商的仇恨也好不到哪里去,然而,这个时代的人在舆论和人心方面还是没有子受这玩意儿会玩。
在高强度的宣传和不露声色的掺沙子的情况下,别说东夷人了,就连齐人自己都在怀疑齐伯是不是在拿大家的命给他自己铺路,还准备自立为王,给齐地招来一场更大的兵灾战祸事。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子启简直是目瞪口呆,那个“永不朝商”只是一句威胁,一句放在最后的狠话而已,他根本没想过这么干啊,大意上和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差不多,一般情况下,被闹的会主动做出一点妥协以免闹得下不来台。
然而,万万没想到子受干脆利落给他搬来椅子和白绫,还找来了有资格吃席的亲戚朋友围观,一幅你上吊吧,快点,我们还等着看完戏吃席呢~的表情。这下下不来台的就是子启了,此时服软已经来不及了,他都给族谱里面踹出去了,而来硬的也不行啊。
源源不断的商军不断赶往集结,而齐军的士气则低落无比,这些齐军有相当的部分都是商人,跟着子启是出来建功立业,成为封国的第一批功勋贵族的。
换句话说,他们要的是改变自己的命运和阶级,最终的目的是混进商王的宫廷里面或者成为商的外域诸侯之一,而不是来当反贼,等着被剿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