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样好吗?”
“好得很。”子受眯着眼,看着离开王宫的多宝,“他最多再来两次,就会有什么说什么了。”
当你意识到你的交易对象对于你所谓的秘密毫无兴趣,你手里的筹码每天都在贬值而你要换取的东西却在日渐升值的时候,哪怕这只是某人营造的假象,你的最佳选择是什么?
那就是在它变得一文不值之前,尽快的将它兑现,这就是人之常情。
别认为多宝聪明就不会上这种当,子受可是见多了这样的精致的自私主义者在这上面赔到倾家荡产——华尔街那些精英,哪个不比多宝精明会计算?他们不仅聪明,还接受过专业的教育和训练,遇到这种事情,该亏掉裤子的也一个都不漏。
区别只是他们对于这个假象的识破能力而已,可是如果这不是一个营造出来的假象,而是从一开始就是个事实呢?显然,多宝没有能力请子受这个庄家去坐土飞机,那么他的唯一选择就是提前抛售,割肉止损了,而这也意味着子受实际上可以以极低的代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多宝亏了吗?没有,因为他掌握的那些关于神器的秘密迟早会被子受掌握,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否则今天不会主动上门来,毕竟子受都能把两把剑都解放出来了,哪怕第二把还没有持续性的形体也足以说明他在这方面是历代商王,甚至全天下最靠近那个最终秘密的人。
每过去一天,他手里的筹码就少一分,而每过去一天,商王的钱粮威望就增加一点,他对于依靠神剑的力量来威压各国完成这个调换封地的需求就少一分,当各个封国完全调整完成到位了,再过上两年,他就不需要那么依赖于神器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多宝的秘密就真的只是商王闲暇的时候,用来打发消磨时间的乐子而已。
“寡人羽翼渐丰,爪牙渐长,越是往后,就越是不需要依赖外物来统治这大商,而等到寡人年老力衰,德行不济,需要靠外物来弥补商君威严的时候,此人已是冢中枯骨,我说过,这样的人,他们才不在乎任何东西,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死人当然是不需要利益的,等变成了冢中枯骨的时候,商王想要什么都能从他们的尸骨上拿到,而且就算拿不到,对于商王来说,损失的不过锦上添花,对于多宝来说,就算一辈子追求了个寂寞。
“所以,岚,胜,这世间上,权术的克星只有二字,不贪,无欲则刚,只要你不贪,别人就没法用这种权术来奈何你,他们只能通过更直接的方式”比如说威胁亲眷,直接武力攻打等等,总而言之,也就是,只需要防御明枪,而难以遭到暗箭伤害。
两个小东西滋滋哇哇的,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听进去,而子受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说给自己的两个妻妾听的,所有妻妾里面,姜后和苏邔是最大的问题,虽然她们现在没有争斗,但那是因为姜后膝下无亲子,而苏邔第一胎必然是女儿,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所以到现在相安无事,甚至感情甚好。
但是,如果姜后突然怀孕,而苏邔第二胎也在同时怀孕,而此时子胜年岁不大又或者中途出了什么事情,不管是夭折还是伤残,那么自己立刻就得后院起火。
作为母亲,在为自己亲生孩子谋取利益方面,那可是什么破事都做得出来,何况说,历史上为了这个位置,子弑父,父杀子,母亲掐死幼儿,兄弟相残的有多少?
所以,把这个破事摆台面上的《韩非子》在历代都是民间的禁书(无误),它把儒家的纲常伦理,父子尊卑的底子都给掀没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也荡然无存,这就意味着不管是真正的儒家弟子,还是仅仅为统治者张目的腐儒,乃至百家都很难容忍得了。
而统治者就更加容忍不了,所以说,某种意义上来讲,韩非这个理论体系一提出来,比荀子的人性本恶论要更加的触及封建统治的底线,所以,他是必死无疑——当然,他的著作也是历代帝王术的重中之重。
大概就是那种“你说的很对,写的很好,下辈子别说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子受显然,没打算剽窃韩非的理论,而且他的理论学说也受到了时代的局限性,不是很适合在这个时代抄,有些过于先进,有些正是子受要改革的部分,还有有些是真的给子孙后代添堵。
但是,这不妨碍他自己使用和实践其中的一部分内容。
和子受预料的不同,只过了一日多宝就找上门来了,“所以,昨日你来王宫到底想说些什么?”子受依然是一幅对此态度模棱两可的样子。
“神器之谜有很多,但是,大王现在最关心问题,下臣应该是回答不了,但是下臣所知却可以为大王增添些许助力。”
“哦?”子受微微抬眼,宵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大门口的位置,多宝完全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举止,看来真的是一个聪明人。
“大王于神剑已可达到心神相合的地步,想来大王心中神剑之力,已经是到了极致,否则不会迫不及待的开启第二把神剑,对吗?”
“嗯,宵练灵体确实是如此之说”
“然而,灵体也并非完全知晓自身事情,就如同人不可能揪住自己的头发将自己提起来一样”多宝笑道,“实际上,这并非是极致,真正的极致是夺剑之力为己用,也可以皆其威能,以为术法。”
“那么你是从何得知”
“非是从何得知,而是......人人皆知,只是不明就里罢了。”多宝摇摇头,“昔日夏桀,何故自比太阳?下臣师长曾有幸见过,想来夏桀手中亦有护国神器,若是单纯祭使神器,甚至如大王般与神器合体都断然不可如此狂妄。”
“嗯......”夏桀?不熟,这是子受的第一个反应。
完全不熟,夏朝的历史有很多的记载和论述,从各个角度来讲,这都是一个真实的朝代,同时期的文明痕迹出土文物也有不少,但是独独缺了决定性的证据——从来没找到过夏朝城市的遗迹,也没有找到过夏朝的任何文书记录和完整的存在痕迹。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考古学界都十分好奇夏朝这个朝代是否存在,以及他是否是叫做夏,一度也认为是夏朝的城市和各种文明痕迹时光过于久远,导致只有零碎的遗物——然后他们就挖出来完整的7000年前的虞朝都城,这就尴尬了。
这说明,在虞朝的时候,就有文明和城市了,在商朝更是进一步发展到可以修建朝歌这样的山城,可是,中间那个呢?就好像是子受的坑人书卷一样,有卷1和卷3,那中间起码有个卷2啊,可是卷2它去哪儿了?
子受当然知道夏朝是存在的,不然自己祖宗打的是什么鬼?可是,子受的疑惑也是,夏朝的痕迹去了哪里。
“盖因夏桀夺神器之能为己用,生有异能神力,自然自比天神。”等等,子受明白了,一开始听说夏桀自比太阳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君王这种事情干的多了,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是天子,是天神的儿子,而夏桀则是自比为太阳,自比为天神本尊,从宗教、传统甚至当时的贵族和部落的认知来看,这都狂妄过头了——狂妄到超乎界限了。
后世成就更大,权力更加集中,更加张狂嚣张的暴君多的是,别的不说,秦始皇就是个例子了。将三皇五帝合起来自称皇帝,认为自己比三皇五帝加起来还要厉害,还叫始皇,要万世长存下去。
姑且不说最后二世而亡这个事情,就这个狂妄程度已经是到头了吧,可是他也没狂妄到自比太阳,自比苍天后土的程度。
但是,夏桀他就敢,所以是什么给了他这个勇气的?梁静茹吗?
“所以,夏桀是从神器当中夺走了威能,可是神器为何不知?”
“自然不会知晓,若是神器灵体自知此事还了得?”那乐子就更大了,某些大神怕不是要开始掉头发。
“那么,如此威能有多大?”宵练的极致输出消耗超大,再大子受觉得自己大概承受不了多久。
“远胜祭使。”多宝正色道,“大王可见过前朝都城?”
“没有”大实话,夏朝首都在哪里到现在都没有考古学挖出来过,但是,搞笑的是前后的都挖出来了,他没有,这狠狠的打了认为夏朝还是部落制度,没有城市作为首都的论点——还是哪句话说,有卷一和卷三,那肯定有卷二没挖到。
“大王觉得夏的都城和大邑都去了什么地方?”
“难道说......”
“没错”
“......”
“......”子受头上开始冒汗了,妈耶,他已经够高估这个世界的怪力乱神程度了,没想到,这只是冰山一角吗?
意思很简单,除掉因为没挖到或者夏朝没都城,甚至夏朝不存在这种扯淡答案的话,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他的城市和文明被彻底的摧毁了,只有零星遗物留存下来,城市被移平,田野被焚烧,宫室化为乌有,各种记录的载体也随着城市和宗庙崩灭而彻底完蛋。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武器,在子受脑子里面只能想到一个东西,也只剩下一句话在盘旋:“妈耶,还真是个太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