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塞怀着忐忑和欣喜的心情抬起头来。
可她却看见了一双漠然的眼睛。
“但我们也已经两清了。”牧白道,“从摩天轮降下的那一刻起,你我就不再是朋友了——这是你的选择,我曾三次向你确认过。”
“……”蕾塞又低下了头。
“请你回去吧。”牧白回头瞥了一眼,“我和帕瓦要吃午饭了,你也回家吃饭去吧。”
“家……”
蕾塞呢喃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名词,呆呆地注视着房门一点一点关上。
哐。楼道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也想回家。
但像她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家呢?
她本来可以有的……她本来可以跟牧白和帕瓦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本来可以和牧白一起看电视……她本来可以和帕瓦打闹着争床,然后互相扔枕头到深夜再一起睡着……
她本来可以有的。
那些原本只会在梦里出现的、遥不可及的美好,她本来都可以拥有的。
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她身前是空荡荡的楼道,身后传来了牧白和帕瓦的打闹声,还有一只可爱的奶牛猫在他们两人之间拱火……
她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外面好像又开始下雨了,天黑黑的,还有闷雷滚动的声音。
蕾塞听着雨声,静静地靠在走道的墙上,任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过去,身后的吵闹声渐渐停息,取而代之的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半小时过去,厨房的方向传来了阵阵流水声,想来应该是牧白在洗碗了。
一小时过去,电视机打开了,搞笑艺人的高谈阔论引得帕瓦捧腹大笑。
两小时过去,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也许是他们要睡午觉了。
三小时过去……
四小时……
…………
……
天黑了。
蕾塞还坐在门口。
她已经有些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更不知道那所谓的“家”在哪里。
反正武器人是不会死的,就算不吃不喝也没什么问题……干脆就一直在这里坐着吧……
反正外面也没有能容身的地方了,坐在这里和坐在外面又有什么区别呢……
蕾塞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坐着了。
直到她身旁的房门缓缓打开。
一对尖尖的红角从里面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张如天使般美丽的俏脸。
“喔,你真的还在哇?”帕瓦略显惊讶地眨了眨眼,但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嫌恶。“本大爷闻到你的味道了,还以为你是在这里撒了泡尿呢。”
“没有……”换作以前,蕾塞一定会笑着接对方的不知道是不是玩笑的玩笑,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
“你一直蹲在这里干什么哇?”
“我……我不知道……”
“你饿不饿?”
“不饿……”
“真的?”
“嗯……”
“你要不要进来一起吃饭?贪财恶魔刚煮好饭了。”
“我……不了吧……”
“哎呀你真啰嗦,明明昨天还跟本大爷较劲来着,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唯唯诺诺啦?”
帕瓦一脸不耐烦地抓起对方的手,然后拼命往屋里拽。
后者有些抗拒,但更多的是一种……愧疚的喜悦。
她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帕瓦拉进了屋里。
此时牧白正好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