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黑子的棋法,大有种顺水推舟的味道。”
“这个叫进藤光的少年,布局居然这么沉稳,说他很强,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用神州的说法,黑子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可是,目前看来,苏然在势的争夺上,竟完全不输黑子一分一毫,这……可真是难解难分的一局棋啊。”
“等……等等,这……这盘棋……”
走至第十八手,突然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这盘棋,我在棋谱上见过的!这是,当年本因坊秀策和围棋大师井上幻庵的棋局,行棋至此,一模一样!”
“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我也曾经打过这个棋谱,刚才我就一直觉得有些眼熟,没想到……”
“我听所过这盘棋!秀策正是因为这一盘棋的胜利,震惊了当时的棋坛!”
顿时,整个议论的人群都炸开了!
“他们二人为什么要走如此久远的棋谱?而且……白棋要主动求变吧?不然按谱而行,一定会输的。”
“谁知道呢,我在意的是,他们这是打算下无贴目的对局吗?”
“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吧?”
“我记得那盘棋,似乎被誉为‘初看平平无奇,一子落盘满座惊’,是一百二十七手对吗?那一手行棋落定,瞬间扭转了战局。”
“是的,一百二十七手,可以说神之一手了。”
“现在已经十八手了,那个叫苏然的少年,还不打算变招吗?”
“哦哦,耳赤之局,我想起来了,我也听说过。”有人恍然大悟般的拍了拍头。
“当时秀策一开始落入下风,直到第一百二十七手时,有位不懂棋的医师说,黑子赢定了,大家都不信。”
“然后医生解释说:刚刚黑棋那手下完之后,幻庵的耳朵整个都红掉了,此乃惊急之下,人体的自然反应,显然是黑棋下到了幻庵的死穴,果然,最后秀策先生以三目的优势赢下了那场对局。”
“所以,这一局就被后人誉为耳赤之局,下完后,幻庵也是唏嘘不已,并直言道:此子日后必将一统天下棋坛。”
“而从那以后,秀策大人也正式踏入棋坛,短短数年间便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想起这段棋坛往事,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唏嘘。
本因坊秀策,可以说,是真正的棋圣了,十四年御城战无一败绩,执黑全胜,诸多神话传奇于一身。
这个原名虎次郎的孩子,一手缔造了传说!
而只有苏然知道,一手缔造这个传奇的,并非虎次郎本人,而是附身在他身上的,那个最接近神之一手的棋师!
藤原佐为!
“佐为前辈,时隔一百三十余年,再次下这盘棋,你又在想什么呢?”
苏然望着进藤光,清幽的眸光,似乎穿越了时间的界限,观照到了百余年前的那场棋坛盛况。
幽静的棋室中。
一老一少两名棋手,正在用尽平生所学,倾力厮杀。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哒哒哒”的落子声,回绕在整个棋盘。
井上幻庵八段,对战本因坊秀策四段!
行棋至一百二十五手,幻庵已携兵临城下之威,将秀策所执的黑棋团团包围。
接下来。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究竟会怎么走呢?
井上幻庵思考着。
于此同时。
另一个时空中的苏然,也在落下第一百二十五手之后,静静地等待着佐为的答复。
“果真,果真是按着棋谱下到了现在!这两个孩子,他们难道是要整个把当年的那局棋重演一遍吗?”
“不得不说,即便是复盘,这两个少年的天赋也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双方各行一百多手,走到现在,居然没出半点儿差错……单是这份记忆力,便已堪称恐怖!”
“可是,这样下的话,黑棋马上就要走出那绝杀的一步了!这个神州少年,他…难道要自寻死路?”
“苏然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啊,这样下,实在是太过狂妄了……不过也好,就让进藤光替小亮报仇,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手,黑棋就该夺势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既惊叹于两人的记忆力超群,又忍不住想看自大的苏然,被进藤光斩于马下。
而此刻。
所有围观众人中,只有塔矢亮默然不语,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棋盘:
“不对,白棋并不是没有变招!现在才不过第一百二十五手而已,双方的细腻纠缠仍在继续!”
“我记得父亲曾经复盘过这局棋,事实上,从整个棋局走势来看,在第一百二十七手之前,这场棋局分明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场不上段比赛罢了。”
“真正让这场棋被拔高到千古名局的那一手,还要再等两步才行……在此之前,白棋还有很大的回寰余地!”
“只要现在变招,苏然君……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