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就紧紧抓在手上,这就是我们雪之下家的家训——犹豫太久的话,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没错。
虽然不知道女儿在烦恼着什么,雪之下太太依旧灌了一碗毒鸡汤给她,努力尽到了母亲的责任。
至于家训?当然是随口乱编的啊。
雪之下家又不是什么渊远流传的古老家族,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古板的东西?
而从昨天的反应看来,她确实将自己的话给听了进去——从犹豫到魂不守舍的模样,变成了等待判决的犯人一般,靠着酒精迷醉自己惶惶不安的心情。
这才是雪之下太太忍了她两天颓废的主因。
……毕竟好像是自己害的。
“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将过程告诉妈妈我,应该也没什么吧?”
将茶杯矜持地放在唇边,雪之下太太透过红茶的白烟,窥视向愉快地端详着那两张票券的女儿。
闻言,像是捡起了扔掉许久的童心般,阳乃笑眯眯地望了过来。
“嗯哼哼~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但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
“快、说!”
没等她拉完长音,雪之下太太就用温柔的笑容堵了回去:“这两天都是谁在照顾你的,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吧?所以,别跟我绕弯子了。”
“唔……”
那锐利的眼神加冰冷的语气,立刻把雪之下阳乃冻回了平常的样子,笑容缩回了嘴角,耷拉着肩膀无奈地应声:
“是~”
抿了抿香槟,她缓缓呼气,开始解释。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我昨天凌晨解除了租借男友的契约,删光了他的联络方式,就连结城那边都拉进了黑名单,彻底和他断绝联系。”
雪之下太太啜饮着红茶,沉思似地垂下目光后,开口:“你想要绝处逢生,逼他表态?”
“没错,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让我失去初恋的危险方法喔~”
这么说着,阳乃的表情却很轻松。
“如果他那天说的话只是在拖延时间,而不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会趁这机会和我一刀两断,从此我们两不相干——毕竟是我这边主动的,哪怕事后反悔,作为受害者的他也不用负起任何责任。”
纤细的指间轻轻摇晃着红酒杯,上扬的唇角丰润而有光泽,她慢悠悠地接着说:
“而如果他心里真的有我,只是受某种原因所限不能真的和我在一起,那么一旦被我用这种方式试探,势必会有以下的反应:
第一,他知道我等不下去了,需要他进一步的表态,而不是将这个让人心焦的谎言继续下去。
第二,哪怕号码删了、聊天软件黑名单了,他也会想办法和我取得联系,并尽快约在一个地方见面详谈。
在我们最后一次的通话中,我给了他两个暗示——8月24号,游乐园。
我相信他听得懂,也相信他知道我特地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8月24号的游乐园,就是我们关系真正迈进下一阶段的场所。”
话音落下,阳乃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香槟饮完,噗哈一声放下酒杯。
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偏过视线,朝母亲邀功一般地笑着说:“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计划』,怎么样啊?”
“……”
雪之下太太抿嘴陷入沉默,微垂着双眸像在反覆思考着那段话。
良久,她才将茶杯慢慢地放在桌上,轻轻地叹气开口:
“很糟糕呢。”
“是吧~”阳乃反而愉快地哼哼两声,调整着窝在沙发上的姿势。
难以释怀地摇了摇头,雪之下太太将手指摁在眉角,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先不说计划内容,既然会怕的话,一开始就别断绝所有联系,好好跟他沟通不就好了?为此还担心受怕了两天,怎么,你是会对这种折磨感到兴奋的那种人吗?”
哪有母亲这么吐槽女儿的……阳乃不由苦笑两声。
“没办法,这样才能表示出我的决心啊。让他,也是让我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窗外的雨景,轻柔地弯起眉眼。
“而且,还顺便知道了一件事……”
我把他的联络方式全删了,唯独删不掉那个忘不了他的自己。
那位租借男友在自己心中占了多大的地位,经此一事,雪之下阳乃对此便有了更深的体认。
“那两张票是他送给你的吧?这也就代表,你的计划确实成功了。”望着安然自若的女儿,雪之下太太不由再次叹气,平静问出一句:
“所以,在这之后呢?”
“要是他因为这次的试探而对你反感,或者约你去游乐园,其实是为了当面分手……不,往严重点说,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不会利用这点,让你彻底对他倾心、玩够你之后,再想办法摆脱你?”
“越糟糕的计划就越容易引起糟糕的后果,别跟我说你没考虑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