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不得不自己加油添醋,脑补一些感觉会非常恩爱的情节……比如说在雨中拥吻、在大头贴机里做一些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事情之类。
然后搭着这些配菜,缓缓地用木梳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一下、两下……
“唔。”
没由来的,心脏抽搐似地痛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是那个少年背着某位女孩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两人姿态亲密地附耳聊天。
女孩的脸模糊不清,却似乎有一瞬间,从银色长发转为黑色微卷及肩短发,从山路变成马路、晴天转为夜色,一切温柔而宁静地包裹着两人。
——可惜,在那里的并不是自己。
这不是回忆,只是错觉而已。
雪之下阳乃深吸一口气,停在途中的木梳继续往下,溜过发尾又重新回到了头顶。
“只是个没见几次面的小男孩而已,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他的……”
给自己下了这个前提,木梳再次拉直了发丝,脑海中模拟着其他的片段。
——中午吃饭时,他有帮她吃吃不下的料理吗?
——去买衣服时,他有故意问她的身材尺码嘛?
——热情拥吻时,他有偷偷把舌头伸进嘴里吗?
木梳从头顶滑落,带来的是再也得不到那份温柔的绝望。
片段从脑中闪过,弥漫的是那份温柔不属于自己的悲伤。
为什么呢?
自己为什么会离他这么远,远到哪怕手伸得再直都构不到的距离?
“唔……”雪之下阳乃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梳头发的动作像故障的机器般逐渐放慢。
——痛。
比想像中的还要痛,是从出生以来都未曾感受过的痛苦。
两份不同的难受重合在一起,就像迟钝、生锈的刀划过了心脏,一刀、两刀、重重地割开……
她喘了好几口气,嘴唇被咬得发白,脸上毫无血色。
即使闭着眼睛,阳乃依然知道,镜子上倒映出的那个人,如今到底露出了多么狼狈可怜的扭曲表情。
就像鱼离开了水,就像鸟失去了巢。
“哈……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见就糟糕了呢。”
她自嘲似地笑了声,嗓音干哑而脆弱。
丢了面子什么的还好说,就怕被误认为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都市传说里很常出现这种的吧?
只要午夜十二点在镜子前梳头发,就能看到未来另一半的模样——记得是这样的传说。
雪之下阳乃并不迷信,对这种说法自然嗤之以鼻……然而现在,她却因为区区的脑补和梳头而痛苦到这种程度,就差没直接痛哭出来了,简直比都市传说还要灵异。
“真要说的话,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嗤笑一声,她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折磨着自己,想要对这份痛苦有更多的了解。
——听说『清水风景区』里有游乐园。
那么,他们会不会在游乐园里尽情玩耍,将过山车、海盗船、摩天轮全都体验一遍,然后等气氛最浪漫的时候,许下彼此约定永远的诺言……
喀啦。
不知不觉,木梳已然脱手,摔到地上。
雪之下阳乃缓缓睁开了眼,在模糊的世界中,看着镜子上流下两行清泪的自己,像个失去了挚爱的可怜女孩,既迷茫又无措。
“……又有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呢?”
不由笑了下,有些无奈与苦涩。
她抽搭着发红的鼻尖,抹开泪水捡起梳子,接着感到疲惫似地,趴在了冰凉的梳妆台上。
脸颊来回滚了两圈,雪之下阳乃用拳头轻轻槌了几下桌面,发出了濒死般的哀号。
“啊啊啊——这种事,真的不想再做第二遍了啊——”
她又不是抖M,肉体上的还好说,精神上的痛苦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而且都痛成这样了,她依然没有发现,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在意他、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原因。
——太莫名其妙了,与他有关的一切。
“……决定了!”
把脸埋在手臂里,雪之下阳乃用略显娇憨的声音自语道:“将梳头加脑补的二重自杀攻击,完全封印!”
“如果想要找出答案的话,直接去接触他、和他深入交流,绝对能得出更多的情报……没错,根本没必要这么极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