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于是夏川真凉低头看去,就发现自己睡衣最上方的两颗钮扣,不知何时已经解了开来,露出完整的锁骨和没有被内衣束缚的沟壑。
只要一弯身,基本上就是原形毕露。
她眼睛越睁越大、瞳孔越缩越小,在床上石化似地呆了数秒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抓着领口猛然躲进了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细弱的嗓音从棉被中传出。
“……你、看到了?”
那羞愤欲绝的语气,令天空寺悠不由讶异地挑了下眉毛,旋即饶有兴致地追问:“怎么,害羞了啊?明明刚才还说着要给我发福利、对你出手也无所谓什么的,结果这种程度走光就害羞了吗?”
“……”
似乎在咬着牙隐忍情绪,棉被底下微微颤抖起来。
见此,天空寺悠脸上愉悦更甚,不禁笑容和蔼地道:“真是奇怪,当初走廊上对我秀真空、还让我不要说出去的人是谁呢?是这个上半身真空就害羞到躲进棉被里的小女孩吗?还是……”
咚的一声,她用砸床打断了他的话。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啊!还有,那天我有好好穿着内裤,并没有真空!”
脑袋从棉被中探了出来,顶着一张深红的脸蛋,夏川真凉怒视着他:“无情践踏了女孩子的矜持,阿悠这个笨蛋、蠢驴、大马哈、路边的小混混、童贞三十年的魔法处男!”
“童贞和处男(CherryBoy)重复了啊!”
“不准吐槽!我现在很生气,需要蹭蹭才能消气!”
“那不是根本没在生气吗……”
脸上半点开玩笑的模样都没有,夏川真凉目露寒霜,疾言厉色地道: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就留下来陪我,直到我睡着为止!”
“……”
这句话重重落下之后,天空寺悠才总算反应了过来,并不由哑然失笑。
“请求我帮忙当挡箭牌的时候也是……明明只要坦率说出来就好的事情,你偏偏要绕这么大的远路啊。”
凶悍冷漠的表情瞬间撤下,夏川真凉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边软软地躺回枕头上,边得意似地哼哼笑了起来。
“谢谢夸奖。『最短的捷径就是绕远路』——这可是JOJO的核心思想之一,也能说是一种黄金精神喔?没什么不好的吧。”
“我没说不好啊。”
天空寺悠关上了房门,重新坐回她的床畔,将随身包放到了地上。
“但在我这,你只要说一句『留下来陪我』,如果没有非回去不可的事情的话,我就会留下来陪你的。”
他随意笑着:“昨天说好的事情,你应该没那么快忘吧?”
“当然,这是我们的交易。”夏川真凉轻声道。
她微微垂眸,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缓缓从棉被底下伸出了一根食指,勾住了他的食指。
温暖而粗糙的手感,像是为无根的浮萍牵上了线,总能带给人莫大的安心。
“你给我需要的东西,我也把自己交给你……比所谓的爱情还要更加坚固的联系,不过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要抱怨吗?”天空寺悠问。
“怎么可能。”
自嘲似地笑了下,夏川真凉抬起双眸,湛蓝的波光同样宁静,湖底则倒映着他。
“我可是个连直话直说都做不到,总是在绕远路的麻烦女人。”
“无法信任别人,因为自己会撒谎,所以就觉得别人也会撒谎……过着这样满是虚伪的人生,已经失去了信任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怀疑、否定、轻蔑着。”
像是被丢弃在月台、搭不到车回家的孩子,她寂寞又无奈地露出笑容。
“难得有了可以信任的『纽带』,又怎么可能舍得去抱怨呢?”
“……说的也是。”
天空寺悠反握住了她的手,没有多用力,只是轻轻包覆着而已。
而她闭上眼睛,脸颊依顺地贴在他的手掌旁,像要就这样安详入睡。
四周陷入安静,仿佛连鸟儿振翅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温情如流水般淌过两人心间。
……蹭。
……蹭蹭。
……蹭蹭蹭。
“我说,真凉啊。”
天空寺悠面无表情地开口。
“什么事?阿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