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自家的母亲会这么小孩子气啊!就不能和小雪的母亲一样,当个雍容成熟又文雅的人妻吗?
“能得到周围如此广泛的认同,看来他的本事是真的不小呢。”
雪之下太太轻轻点头,这么评价的同时,用张开的扇面遮住了微弯的唇角,不经似地问:
“这么有人气的样子,他在学校里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对呀!”瞬间复活的由比滨太太跟着双手一合,脸上充满了想要聊八卦的兴奋,“长得帅又会弹钢琴,这种人在我们那个年代根本就是少女杀手,听说每天都会被约出去告白呢?悠小弟是不是有经历过这个时期啊?”
“!”
这一瞬间,由比滨结衣头上的团子差点蹦了起来,冷汗从额上滑下,浑身如临大敌似地绷紧。
——是危险的信号!
要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话,绝对会有人先说『不过他已经跟我家的孩子交往了所以没问题』这样的话来,接着是『嗯?他不是跟我家的孩子……』『不,是我家的孩子才对……』『……』,在片刻的死寂之后,彻底掀起修罗场的腥风血雨来!
为了小悠,得赶紧转移话题才行!
“呃,那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根本不在意这种事,回家也懒得说给我听吧?”只是由比滨结衣才刚出生,春日野穹便语气平淡地开口,然后指向了布幕尚未揭开的舞台。
“比起这个,悠要上台了。”
话音才刚落下,灯光照亮舞台的同时,鲜红的剧场幕布也缓缓上升,伴随着司仪轻柔的广播音:
“感谢落语社给予了我们逗趣而富含哲理的演出,而接下来,他的琴声让那个秋天下起了温润的春雨,曾经感动了全校师生的演奏,如今跨过一个季节而来,又会在这个冬天为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唯美景色呢……”
无须提醒,掌声如雷般地响起,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摒息以待,将气氛推向GC的同时,让舞台成为了期待的中心点。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只有一架钢琴的舞台上时,由比滨结衣边随气氛鼓着掌,边低头对春日野穹附耳道:
“小穹,干得漂亮!我的反应比较慢可能派不上用场,接下来就靠你主攻了!我从旁辅助!”
“哼,这种事不用你说。”春日野穹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哼了声,“悠由我来保护,你们派不上用场无所谓,别给我拖后腿就行了。”
“明白!”也不在意她高高在上的语气,由比滨结衣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一名俊秀少年从后台走出,漫步至灯光汇聚的舞台中央。
仿佛月亮勾引着潮汐,原先衰落不少的掌声,又如巨浪般汹涌地拍了过去。
而他没有拿起话筒,只是如过去那般轻描淡写地向着观众鞠了一躬,旋即坐到了纯黑色的钢琴前,打开钢琴盖、伸展起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和其他学生并无不同,只是穿着总武高毫无特色的西式校服。
可那笔挺的身姿、修长的手脚、淡漠的神情、肃穆的气质,却像是一套高级燕尾服熨贴在他身上,恍惚之间好似来到了国家级音乐厅——
而走上台的,无疑就是一名国家级水准的钢琴师。
“平民出生,没有受过任何才艺教育,也能有这样的气质吗……”
心湖泛起了一丝波澜,美眸中异彩连连,雪之下太太仰头注视着台上那人,饶有兴致的笑意始终挂在嘴角,逐渐加深。
论外表,他是一名真正的美少年,举手投足便能让女生心动;论气质,干净而平稳,自信却又内敛,谁也无法不对他心生好感;论才华,学习成绩在自家女儿之上,据说钢琴还不是他最擅长的技能;论人望,刚才的讨论热度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
身世虽然平庸,但这种人本身就能靠自己打造出显赫家底,门当户对用在他身上才叫浪费。
至于最重要的人品问题,她相信雪之下雪乃,不至于看上一个斯文败类。
这种乍一看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少年,雪之下纱织活了○○年,还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除了不姓雪之下以外,她感觉这个人已经没什么缺点了——只要他对雪乃的感情够深,那就算他们提前同居了,自己或许也能睁只眼闭只眼,先给他们订婚了再说。
当然,这些都是要等她亲自和天空寺悠对话、考校之后,才能做下定论的事情。
“满意归满意,不过雪乃那孩子,真能驾驭得住这种人吗……”
想起小女儿稍显别扭的性格,雪之下纱织扶着脸颊,不由得替她担心了起来:“回去教她几招驭夫术好了,毕竟越聪明的男人,真要外遇起来也越难发现,第一次谈恋爱的雪乃很容易就被糊弄地找不到边啊……”
如果雪乃能像阳乃那样八面玲珑、心机深沉,习惯将男人玩弄于手掌心上,那她也没必要这么杞人忧天了。
……等等,不对。
阳乃那边好像也没有多顺利的样子,真要说谈恋爱的话,两个女儿都是初心者,是那种一旦真心喜欢上了,就很容易被高段位的男性耍得团团转的类型啊!
不禁皱起了细眉,心念流转之间,雪之下太太暗自做下决定。
此间事了,势必要开一场雪之下家女性限定的家庭会议了!
作为母亲,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见女儿们和各自喜欢的对象幸福生活的场景……
“——”
流畅的琴音抚弄着耳畔,将雪之下纱织的心神拉了回来,再次定睛于台上那名俊秀沉稳的钢琴师。
在完全安静下来的体育馆中,清脆而孤独的乐音慢慢响起,一键一键由慢至快,从台上至台下,并逐渐覆盖住所有听众的身心。
像雪一样的落下。
因为是独奏,所以每个琴音的衔接都清晰无比,旋律干脆不含丝毫婉转,刺骨的吓人;听久了甚至不由得往门口看去,好似外头突然下起了暴风雪,将孤冷严寒的空气填满了体育馆的角落。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愿意逃开,反而都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哪怕抱着双臂发抖,也不愿错过任何落下的雪花。
除了寒冷,似乎还有其他东西包裹在琴音之中。
雪还在下,渐渐没至脚踝,坐着不动感觉自己好像雪人,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