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十...算了,已经,过去很久。”
“嗯,想来也是,我们也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见面了。”
赫拉格点点头,他吐出口中烟雾,深吸一口气,说道。
“感觉怎么样,为了一个自己的目标,去努力,去奋斗的感觉。而不是为了这个国家?”
“将军,我从来,都是,为了国家。”
爱国者眼睛里的红光盯着坐在窗户上的赫拉格,他说道。
“不管,是反抗,还是,背叛。我从来,都没有,背叛,我的国家。”
“...”
赫拉格又拿起自己手中的烟头,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烟。
他知道的,眼前这个男人,是最忠诚的一位将领。
即便他的所有行为,都被乌萨斯官场上的人们解释为背叛,可他从来就没有在他心里背叛过他的祖国。如今更是一样,只不过是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为了感染者的未来,又何尝不是为了乌萨斯的未来呢。
“这个国家,已经腐朽。我不认为,转移矛盾,是好事。”
爱国者说着,他的声带因为源石病的原因,已经很难完整地说出一句话。即便他的思维依然敏锐,他的想法依然锋利,但也无法改变矿石病带来的折磨。
“感染者,是力量,不是虫子。乌萨斯,在拒绝,更强的,力量。”
爱国者并不觉得自己曾经那些所谓的背叛会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
相反,他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乌萨斯的未来,需要感染者。
以往,乌萨斯总是专注于征服。但爱国者意识到,仅仅是征服,根本就无法缓解乌萨斯这么多年,作为战争机器运转所带来的负荷。
而当国家内部出现问题时,他们总是关注于迫在眉睫的麻烦,却并没有思考到以后。
“你说的对,感染者是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但乌萨斯选择了无视它,因为皇帝并不这么想。”
赫拉格耸了耸肩膀,他说道。
“在那位皇帝眼里,乌萨斯已经足够强大。即便感染者能够带来更加凶猛的勇士。但那要付出的代价更大,会严重干扰到现有的乌萨斯的运转。”
“但他,没有明白。乌萨斯,不能只依靠,征服。人民,需要休息。”
爱国者缓缓地说着,他转过头去看向了赫拉格曾经经营的阿撒兹勒诊所的废墟。
“我在战场,战功赫赫。我在边疆,镇杀恶鬼。但乌萨斯,依然像是,最原始的,村落。”
“我为,乌萨斯,带来胜利。但胜利,只是一时,乌萨斯,不能逃避,感染者。”
爱国者曾经的背叛,并不是一时兴起,他每一次的决定,都是在深思熟虑之后。
不管是最早离开卡兹戴尔,还是加入了乌萨斯之后,又从乌萨斯军队中离开,成为了一位在乌萨斯北部雪原上游荡的恶鬼。
每一个身份,他都尽职尽责,而他也从来都无愧于自己做下的决定。
除了...他的至亲。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这个道理也是我后来才慢慢明白。”
赫拉格点点头,他把手中抽完的烟蒂扔到脚下踩灭,抬头看向面前的老友。
“感染者不可能杀尽,乌萨斯排斥感染者的做法。就像是将一团原本能够属于自己的血肉强硬地割走。”
“是的,或许,这团血肉会让乌萨斯花上一段时间去适应它带来的排异反应。但割下血肉后造成的伤口,更是鲜血淋漓,而这些缺口,还无法弥补。”
不能说乌萨斯的决定是错误的,但每个决定都需要有人去承担后果。
而乌萨斯的情况,本就和龙门与大炎不一样,乌萨斯需要人力,需要充足的人力弥补常年征战的空缺。
感染者原本可以成为这些战力的一环。但乌萨斯选择了拒绝,反而将这些可以为乌萨斯提供后勤,提供战力的人民视为洪水猛兽,要将他们驱逐出这个家园。
这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稳固住军队的重心。但往长久了看,感染者能带来的东西绝对是具有重大价值。
更不要说,乌萨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解决的最核心的阶级矛盾。
长期以来,乌萨斯所宣扬的感染者威胁论,让许多乌萨斯的民众们,都对感染和抱有极强的恐惧心理,更不要说残留的贵族与军队之间早就积怨已久的矛盾。
这些都是没有被解决的问题。
“老旧派贵族和军方,打压新晋的掌握着财富的新贵族,而新贵族则一边手握财富,一边剥削着乌萨斯的普通民众们,普通民众的压力无处发泄,又正好发泄到最底层的感染者。人民们认为是感染者让他们的日子过得这么难受,但事实是这样的吗?”
赫拉格摇摇头。
“只要贵族对人民的态度,一日如同数百年来一般,整个国家就不可能走向新的明天。”
“但,他们,忘记了,职责。忘记了,身为贵族,的原因。”
爱国者平静地说着,他眼中的红光大盛。
“甚至,还有人,为了追求,力量。无条件,接受了,它们。”
言至于此,赫拉格愕然地看着爱国者,在看到爱国者时停顿了许久,随后恍然大悟。
“原来...好吧,是我忘记了。毕竟是你,即便你身上有着它们的血肉,但你也是你。”
爱国者点点头,他又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