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阿米娅并没有做出选择的能力。
她仍然有着孩童的天真,分不清梦想与理想的差距。
爱国者正是要让阿米娅,这个被殿下指定的继承者,明白他的痛楚,明白他是为何而战。
爱国者要让这个孩子,亲眼看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他要用最简单而纯粹的方式,让这个孩子明白,世界从来都不是理想主义者的拥护者。
而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正是要背负着一切所经历的痛楚,在看似不可能解决的困难面前,找到一种最优的解法。
“还好么?”
凯尔希来到阿米娅身边,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阿米娅的脑袋。
她大致猜到了爱国者做了什么。否则阿米娅不会变得这么颓丧而沉默。
那瞬间,两百年的悔恨与执念将阿米娅的心神冲击地摇摇欲坠。
“凯尔希医生...我...”
泪水不知为何从阿米娅的眼角滑出,顺着脸颊落下。
她有些说不出话,当她慢慢消化完爱国者所想要传递给她的一切之后,她才开始明白,自己刚刚在战斗中,想要让爱国者在幻境中安然死去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爱国者不是这样脆弱的人,对他来说,虚假的未来。即便那是他最渴望看到的事物,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是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燃烧殆尽。即便那样的结局令人唏嘘,但对他来说,那就是最好的慰藉。
因为在闭上眼之前,他仍能看到属于他最珍视的事物。
代表希望的亮光,仍在他眼前闪耀。
此时阿米娅才明白,为何凯尔希一声不吭,直接正面接受了爱国者的宣战。
为何不死人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与爱国者正面来上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斗。
因为这正是爱国者想要的。
他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而在两百年的挣扎之后,死亡就是对他来说最完美的解脱。
凯尔希代表罗德岛正面接受宣战,给了爱国者一丝黑暗之中的亮光,在他之后仍有人接过他的理想继续前行。
而不死人则是为爱国者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送别仪式,那是战士们最渴望的葬礼。尽管他的生命之火消逝,但灵魂却在属于他的战场上永生。
阿米娅咬着牙,她慢慢消化着属于爱国者给予她的这一份大礼,而攒起的拳头,则是将那无尽的怒火向下压制。
塔露拉,她到底为何要把整合运动当做一种消耗品。而让那些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死在错误的道路上?
不知不觉间,阿米娅右手大拇指的一枚戒指,发出了一声脆响。
凯尔希抓起阿米娅的右手手掌,她的眉头紧皱。
那枚戒指已经摇摇欲坠,几乎要四分五裂,散作粉尘。
“阿米娅,冷静一些,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
凯尔希伸手,在阿米娅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无谓的愤怒只会让你的情绪浪费,而忘记自我。”
阿米娅闻言,她眼睛微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思平稳下去。
但她的脸颊依然因为气血上涌而有些发红。
“凯尔希医生,我...我知道了。”
在平静下来之后,阿米娅继续深呼吸着,她从地上站起。尽管自己精神受到了大量冲击,还有些不太稳定。
不死人来到缓和下来的阿米娅和凯尔希身边,将爱国者交给他的钥匙拿出来。
“这是,钥匙。”
不死人把钥匙交给凯尔希。
“他给我的。”
凯尔希又回头去看了一眼那只剩一具空壳的爱国者身躯,她点点头,接过了不死人手中的钥匙。
凯尔希拿好了钥匙,她看向不死人。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要拜托你了。我和博士去找动力炉,你和阿米娅,带着Ace和迷迭香去抓住塔露拉。”
她又补上一句。
“还是按照之前的合同算,这次回去之后,我会再加上一份礼物的。”
不死人却摇摇头。
凯尔希有些意外地看着不死人,等待不死人给她回应。
“我不会,抓住她。”
不死人低头看向右手,在他的右手上,一团火焰静静燃烧着。
“她会死,就在这里。”
凯尔希沉默了一会儿,明显是有些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