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见了英雄消逝的人们又如何会放任他们的恶行?
鲜血染红了大地,城市与城市的联系也被无情隔断。
在这场属于人类的战争之中,文明就如同被割掉的麦子一般,回归了最原始的模样。
书籍被无知者吞下,知识被愚者蒙蔽。
尽管,人类终究是赢下了这一场战争,但他们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世界之外的恶意依然垂眸,渴望着他们的生命。
潜藏在这片大地的黑暗伺机而动。
他们将在高墙倾倒之时,前来清算。
耳边的呼号与恼人的桀笑渐渐消失,不死者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对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不死者从地面上站起,抬起头来。
这里是仿造传火祭祀场中心部分所建造的祭台。
与传统的祭台不同,这里的祭台,是逐级向下。
围绕着最中间的王器,阶梯似乎成为了能够坐下休息的台阶。
而就在这无光的密室之中,不死者只听到了犹如木块被燃烧而迸发出火星的崩裂声。
不死人迈动了自己的脚步,在黑暗中,朝着那唯一的光源前行。
他走下了台阶。
熟悉的高度,熟悉的距离。
正如他当初,走进那与她相遇的传火祭祀场之中。
一样的台阶,一样的距离。
沉默着的不死者,来到了本应盛放篝火的王器旁。
倘若是在那古旧的世代里,在王器之中,应当盛放着由不死人的遗骨,与螺旋剑所组成的篝火。
而侍奉英雄的侍女就应该坐在台阶之上。
但不死人没有见到篝火,也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断裂的残片静谧地躺在王器之中,犹如呼吸一般闪烁着赤色的微光。
它在这里,是为了等待它的主人,是为了等待命定的英雄。
而就在那王器之下,一道纯白色的符文,从黑暗中逐渐显出了光芒。
就在不死者的脚下,朝他发出了亲切的呼唤。
沉默许久,无名的英雄,伸出了他的手。
——
蔓延至天际的幽邃,无人可以将这样的一幕忘记。
在那链接了天与地的幽邃之中,说客们探出头来,对仍在抵抗的英灵们窃窃私语。
来自深渊的说客们,试图用运行于深渊之上的理论,同化这些背负使命,守护祭祀场的英灵。
也有犹如老树盘根的虚空之物从地面的泥潭中显现,手持大刀,向着仍负隅顽抗的英灵,发起进攻。
这是战争的一角,也是上一场战争的延续。
无名的英雄在荒野之上被恶神们分食,而他们的本体则在世界壁垒的阻挡下,无法再前进半步。
如今,他们卷土重来,要从世界的角落打开一条口子。
用这条小小的缝隙,当做他们重临世界的开端。
长剑从树根的缝隙中刺入,点燃的火星将深渊核心撕碎。
骑士从那巨大的哈兰德骑士身上跳下,还没来得及欣赏那骑士的身体分崩离析的美景,就被另一侧扑来的虫豸陡然袭击。
红光炸裂,骑士的剑身上亮起了赤红的光芒,一瞬的爆炸将坚硬的甲壳炸碎,露出了柔软的内核,剑身刺入之时,甚至还有粘稠的汁液从中抛射而出。
在凄厉的刺耳尖叫中,尸体缓缓化作飞灰,落回地面的泥潭之中。
他们已经战斗了许多年,不知道这样的战斗还要延续多久。
但,如今这一次的规模,却是他们见过最为庞大的一次。
蔓延天地的黑暗,让人完全生不出任何胜利的渴望。仅仅是看到这样的压迫,就无法相信自己能够活到最后。
“老家伙!”
骑士怔了一瞬,听见熟悉的声音。
他刚刚回头,就看见扑面而来的虫豸,即将挂住他的身体。
然后,就是一声极具冲击的爆响。
重锤砸在虫豸的甲壳上,将那说客虫的身体砸地稀碎,碎片在蠕动中回归大地。
“你这家伙,分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