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瞳中没有半点身材,从深渊中诞生的子民,到头来也只能作为深渊循环的一部分。
而数之不尽的虫豸与贪食者,则是贪婪地张开了自己的大口,呼吸着来自现世的空气。
这是他们的主人赐予的权柄。
在深渊之巢被摧毁过一次的情况下,依然在主人的允许下,获得了从深渊之巢中呼唤援军的能力。
这是不允许被打断的计划,也是他们为过往错误补救的唯一办法。
不管是在大炎还是在乌萨斯,原本打算要执行的计划,都被一个神秘的家伙给破坏。
王的盟友接连死去,或是失去联系。即便王上依旧沉默,并未怪罪,但他们明白。如果自己再不拿出一些足以赎罪的成绩,等待他们的,就是在深渊的淤泥中化作滋养深海的养料。
就在无声的沉默中,那些铺天盖地的虫豸一同冲向了由火焰铸成的墙壁。
在密密麻麻的噼啪声中,部分虫豸与贪食者在接触到火焰的片刻,就开始燃烧溶解,化作焦炭。
这是来自火焰对深渊最纯粹的克制,它们没有办法,只能以肉身组成的城墙,一点点地向前推进。
巫女当然也知道,面对自己的火墙,这些从深渊淤泥中爬出的爬虫毫无抵抗力。
但正如她所说的,自己在火焰咒术的使用上,并不如自己那个笨徒弟的另一个老师一样炉火纯青。
在这些家伙的眼中,没有生死的概念,自然也就没了恐惧。
由这些深渊异兽组成的尸骸,会成为下一波冲击火墙的异兽手中的盾牌。
在不断的消磨中,她的火墙越来越薄,一直到一只虫豸前肢的利爪,撕开了火焰,露出了些微缝隙。
那些从深渊中爬出的虫豸也就闻到了在火墙背后,那惊人的香气。
这不是血肉的味道,也不是食粮。
而是在远古之战中所传承下来的记忆。
那时,他们的主人,在旷野中分食了火焰的权能,那样纯粹的香醇,正与如今的味道无二差别。
那是火的味道,是深渊最渴望的食粮。
“可悲。”
巫女只是叹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火墙被突破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心里波动。
因为对她来说,这只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她叹气的,也只是因为自己终究还是没能与另一位老师一样,参透火焰的本质。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她也不是满心思扑在火焰身上的咒术师啊。
她会的东西,太多了。
就在火墙消失,无数虫豸从同类的尸骸中,向外爬出,朝着那女巫冲出去的时候。
巫女却悄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高举过头顶。
在不知不觉间,似乎是看不见的什么东西,从所有自深渊中出现的虫豸身上被吸取了出来。
在巫女的手中汇聚,而后被她收回了胸口,轻轻捏碎,低声祈祷。
就有幽邃的暗影环绕她的周身,将她的身躯轻轻遮蔽,即便是在广场中也好似不存在这里。
奇迹(幽邃庇护)
幽邃原本是静谧且神圣之地。但越是神圣,就越是容易成为黑暗滋生的苗床。
这个奇迹,原本是幽邃教堂的主教们任职时,被传授的奇迹。
却在这个女人的手中诞生了全新的意义。
既然她就是从深渊中走出的存在,那么在深海中的枷锁,自然也能成为保护她的事物。
而那些更加古老且久远的故事,也能成为庇护深渊行者的屏障。
随后,她便抬起眼来,直视面前的虫豸,并右手轻轻张开。
凝聚在她掌心的幽邃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暗淡深沉。
直到那些灵魂的重量已经超出了它们本身能够承受的极限。
渴望被无限放大,即便只是微小的灵魂与血肉,也会成为幽邃灵魂的追踪之物。
不要说被深渊所觊觎了。
她就是深渊的一部分。
暗术(幽邃灵魂群)
那沉重到似乎轻而易举就能被重力捕获的灵魂们,吃力地从巫女的手中探出了自己的头颅。
又在维持数秒的交缠之后互相排斥,朝着自己原本的主人涌去。
这是巫女从那些早已失去神智的深渊造物中所捕获的些许灵魂。
既然决定了要用她所诞生之处的力量攻击她,自然也要面对来自深渊碎片的注视。
这些从它们身上捕获的灵魂,就会成为反噬其主的绝佳原料。
与虫豸的数量几乎完全一致的幽邃灵魂群散开的那一刻,即便是两位赦罪师也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