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从两个人都不在了以后,他也再没有来过。
心念及此,女帝一口酒猛地喷了出去。
自己的手还在——
她现在只想简简单单做姜清影,而不是大楚的皇帝。
两个人尤其喜欢这里的菊花酒和酱牛肉,所以九月九必是这里的客人。
除了登高、赏菊之外,在重阳节自然少不了喝菊花酒。
怎么就忍不住好奇心,拉着自己的夫君跑了进来。
她偷偷拉了拉崔琰的衣袖,示意场合不对。
“怎么了?”
崔夫人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坐在酒馆的李云升,以及坐在他身旁女子。
所以,他十分好奇,李相在和哪个女子在牵手喝酒。
两个人逛着逛着,姜清影突然拉住了李云升。
崔夫人像是发现了重大消息一般,用力锤着崔琰的手臂。
在崔琰的认知里,身着女装的绝不可能是女帝。
可是她这一拉,崔琰恰在此时认出了眼前正是穿女装的女帝。
小时候之所以经常来,是因为这里是先帝和他父亲经常相聚的地方。
可是当在看到坐在李云升身旁的女子时,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看了半天,还是崔夫人先认出来的。
她现在极为后悔,自己怎么就眼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李相。
岂料,李云升刚刚磕了一个头,他插的那支香无缘无故地灭了。
他用剩余的左手举起酒杯,敬了女帝一个,而后一饮而尽。
几人从寺里出来之后,已经是黄昏。
再磕第二个头的时候,香直接断了。
这酒的名字叫做菊花白,乃是京师三白之一。
“相公、相公!!!”
由于李云升是微服,这又是在小酒馆里,所以崔琰夫妇并没有直呼李相。
上完香之后,五人齐登六和塔,在高处可以俯瞰六合寺大片大片的菊花。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陛下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而今天,同样是当朝皇帝和尚书令,只不过同样的身份,却换了不同的人。
刚刚喝了一口酒的姜清影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刑部尚书崔琰和他的夫人。
自从西市的围墙拆了之后,这间小酒馆便临街了。
在其他人面前宣示主权是一回事,可是在自己的臣子面前牵手又是另一回事。
女帝即便是手心有些痒,都忍着没去挠。
崔琰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急忙回应。
菊花酒的是真的不容易醉人,而且入口柔,回口甘甜,特别适合秋冬小酌。
好事的两口子,互相看了一眼,直接悄声走进了小酒馆。
两个人坐在靠近街边的位置,双手仍没舍得松开。
“见过李公子。”
在大街上碰到李相不稀奇,可是碰到李相牵着女子的手就十分稀奇了。
“你快看,李相爷!”
她立即慌乱地从李云升的手中抽回了手,一连咳嗽了数声,脸色憋着涨红。
她暗暗告诉自己再多牵一会,就一小会,等到酒上来就松手。
熟悉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小的时候经常来这里,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来过了。
听到有人跟李云升打招呼,而且听声音是那么的耳熟。
崔琰刚开始还是一脸的不在乎,重阳节在大街上见到李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一袭红裙,在人群之中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街边崔琰夫妇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姜清影和李云升心照不宣地走进了这间小酒馆,要了一壶菊花酒,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