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茂君,虽然时间有些久远了,但你想必应该听说过前前代家主突然失踪的事情。”
芦屋道满看出了对方的动摇,乘胜追击地抛出证据,将踩入陷阱的猎物网罗起来。
“你难道就没奇怪过,为何前代家主继位后从不追究此事吗?”
不等贺茂才人思索,芦屋道满就自问自答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泰山府君祭并非没有代价,想要换回一个人的生命,就要付出一个人的生命,很公平吧。”
“空口无凭,你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法可行?”贺茂才人已对芦屋道满的说辞信了六成,但他也只是当秘辛听,没打算采取什么行动:“若是成功了的话,晴明公早就死而复生了。”
芦屋道满‘呼啦’一下收起了手中的蝙蝠扇,向贺茂才人拱手行礼。
“不才,在下正是土御门晴明,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晴明公’。”
贺茂才人再次一惊,由于相隔了两三代人的缘故,他并未见过晴明公本人。
“还请您自证身份,不然冒充晴明公招摇撞骗的罪责,可不是那么好承担的。”
对此,芦屋道满简直是轻车熟路,他拿出当年应对土御门泰亲的手段,轻易就忽悠住了贺茂才人。
贺茂才人更是干脆,当场就给来了个土下座,为自己先前一系列不敬的行为进行道歉。
然后,便毫无犹豫地向芦屋道满进一步地询问起了使用泰山府君祭的招魂重生之法。
“晴明公大人,您刚才说要以一命换一命,那我该如何同时换回元虎和英子?”
“这不是问题,除了你以外,不是还有担任祭典主持的土御门泰亲吗?”
“可、可是,家主大人他会愿意吗?难不成,您是要我……”
“对,在祭典上杀了他。”
贺茂才人沉默了,如果只是献祭自己的话,他绝不会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可还要背刺土御门泰亲的话,贺茂才人觉得这件事该不该干,就需要仔细衡量一番了。
“想想土御门元虎是怎么死的,是泰亲明知四国有问题却还是把你们派去了。”
“再想想土御门英子是怎么死的,也是泰亲明知杀生石有问题却仍要把它带回族中。”
“两场惨剧都与土御门泰亲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虽然他可能并非故意为之,但也撇不开责任。”
芦屋道满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将贺茂才人心中的愤恨引导向了土御门泰亲,令他下定了决心。
“我该怎么做?还请晴明公大人指点。”
芦屋道满欣然点头,从怀中拿出了阵法图纸和由杀生石打磨而成的匕首。
“没多复杂,你只需要到时候对法阵布置进行这般改动,然后在以这柄石刀献上祭品便是。”
贺茂才人郑重地将两样物品贴身收好,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晴明公大人,请问您为何要这么做?土御门泰亲大人,他可是您的世孙啊。”
“不用多想,我只是想彻底完善泰山府君祭罢了。”
芦屋道满的瞎话张口就来,说谎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我虽从地狱回归,却也一直是游魂之身,并未像设想那般死而复生。所以,这是一次新的尝试。”
贺茂才人听完再无疑惑,他明白自己只是对方选中的一颗棋子,而他也心甘情愿当这颗棋子。
“请您放心,我会按您的规划做好一切的,万分感谢您的帮助。”
鸟居旁黑暗的小路上,博丽诗织极力屏息地藏在树丛中,收敛着自身的存在感。
她将贺茂才人和土御门晴明间的对话听了个遍,眼里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不管是泰山府君祭的秘密,还是晴明公的魂归来兮,亦或此次祭典所隐藏的阴谋,都能与妖妃乱国、神社灭门等事件相提并论,足以令朝堂和天下产生大震动。
“现在该怎么办?利用泰山府君祭招魂的话必会洞开地府之门,会不会引发什么动乱?”
现在,整个迷途神社都被阴阳师所占据,博丽诗织也分不清谁是友方和敌方。
她只跟贺茂才人算是点头之交,在剩下的阴阳师里就没有相熟之人了。
往最坏处想的话,可能所有的阴阳师都是阴谋的涉及者,是敌人。
因为,这次事件的推手是传说中的最强阴阳师,土御门晴明。
“向平安京和大神官报告是来不及了,为今之计,也只有向迷途竹林求援了……不好!”
博丽诗织心中做出决定,身体缓缓向后移动,在离开时不可避免地踩到了树枝,发出了‘嘎吱’声。
“谁在哪里!?”贺茂才人警觉地望向树丛,手中的阴阳术瞬发丢出。
然而,博丽诗织在第一时间就转身窜了出去,顺着没有任何道路的山坡朝山下逃去。
“是那个巫女。”芦屋道满瞧见了博丽诗织的背影,疑惑道:“奇怪,我刚刚竟然没发现她。”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贺茂才人询问道,手不自主地握成了拳。
从个人角度而言,他是希望能放博丽巫女一马的,但晴明公连土御门泰亲都能牺牲,又怎会放过一个巫女。
“你先回去吧,此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会找别人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