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供奉竹取翁的神社。阿竹这是想做什么?为了向世人替竹取老人正名吗?”
山之翁禁不住轻笑了一声,心里升起了无奈之情,像是在面对女儿宣扬‘我爸可厉害’了的老父亲。
“无意义,真的无意义。虚名并非吾所求之物,阿竹若是能将折腾这些精力放到正道上就好了。”
山之翁注视着博丽诗织在魂海中的倒影,兴许是巧合,亦或是天意,此时他就站在那神像之后。
博丽诗织并不知道,她在向神像跪拜祈祷之时,第一次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传达给了她所信奉的正主。
“印堂发黑,死意罩顶,这孩子命不久矣啊。”
山之翁看见了博丽诗织的死亡,她将为平息异变献上生命。
“也罢,信都信了,拜也拜了,老夫怎么也得有所表示才是。”
樱心剑被拄在魂海之上,山之翁昂首而立,十二片羽翼豁然展开,如黑夜降临。
“以竹取翁之名,允汝博丽诗织为吾信者,传扬吾之名,传颂吾之行,传唱吾之德。”
话音落下,山之翁便感受到了一股向他流淌而来的信仰,虽然微弱,却像是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
轮回天使闻声看了过来,祂注意到了博丽诗织命运的变化,但并未说什么。
山之翁的所作所为具在规则之内,他只是承认了博丽诗织的信仰,巫女的命运完全是顺势有了变动。
迷途神社内。
祈祷中的少女,理所应当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对此,博丽诗织并不觉得沮丧,因为外出的竹取翁大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了神社。
做完祈祷后,巫女从地上站了起来,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忽然顿住了,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不知怎地,博丽诗织感觉自己的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了,曾经四处漂泊的她好像有了新的归宿。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因为对竹取翁大人的祈祷吗?也可能,是我真得开始把这里当家了吧。”
博丽诗织转身看向了神像,双手拍掌合十地参拜了一番,然后才提着弓箭大步离开了正殿。
遵循着溢散的黄泉污秽之气,博丽诗织找到了举行泰山府君祭的地方。
虽然祭台不见了踪影,但在遗留的大坑中却残存着一大片血红色的能量,用以维持黄泉通道的开启。
血色的湖泊中,不停地传来嘈杂混乱的嘶吼,磅礴的妖力在不断向坑外溢散,还带着灵魂的力量。
“生魂血祭?”博丽诗织认出了血湖的来源,蹙眉道:“真是残忍歹毒的手段。”
眼前的血湖还是贯通两界后残留的,真不知道谋划出这场异变的家伙到底为此屠杀了多少妖怪。
妖怪们察觉到了博丽诗织的到来,磨牙吮血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其拉下血湖生吞活剥。
丧失理智的它们已被本能支配,蜂拥到坑边向少女凶厉地张牙舞爪,好似群魔乱舞。
但灵魂破碎的它们只能被约束在湖内,等待着被转化供养和稳固黄泉通道的能量。
迎着妖怪们骇人的眼神和狰狞的面孔,博丽诗织毫无畏惧地径直走了过去。
“没错,这就是通道的能量之源。”
她在坑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触摸着湖水,感受到了内里驳杂混乱的灵魂波动。
“为了平息战乱,必须尽快将其切断,哪怕用上最后的手段。”
圣洁的巫女垂下眼帘,洁净的白色光芒从她的指尖处绽放而出,宛若净化邪恶的圣光。
“安息吧。祓除·灵魂净化之术!!”
本就翻腾不已的血湖变得更加暴躁汹涌了,察觉到死亡危机的魂魄们激烈地挣扎反抗了起来。
它们疯狂地撞击着坑边的结界,有的甚至想直接抓住博丽诗织的手,将巫女拖下血湖杀掉。
凡是想这么做的,全都被灵魂净化之术净化掉了,灵魂破碎的它们无从往生,只能顺着冥河而去。
随着时间推移,博丽诗织顺利地净化了一部分妖魂,但剩下的家伙也学聪明了,团结起来跟她抗衡。
灵魂净化之术是很强,但博丽诗织却是有极限的,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净化得了整座血湖。
但是,她不能停下也不能放弃,想要关闭黄泉通道的话就必须切断能量供应,就必须净化这些妖魂。
巫女竭力地压榨着自己的灵力,她眉头紧皱,汗水从她的额头和脖颈间渗出,打湿了发丝与衣襟。
血色的湖面倒映着博丽诗织坚定的神色,以一人之力抗衡着成千上万妖怪的联合,绝不能认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博丽诗织不知道自己净化了多少妖魂,但血湖的水位确实下降了一些。
她不再施展灵魂净化之术,因为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就算服用灵药也不能快速恢复。
博丽诗织望着血湖中数不清的妖魂,心中叹息了一声,看来也只能使用最后的手段了。
少女站起身,庄重地整理了一番仪容,抚平巫女服的褶皱,重新扎了下黑色的发辫。
她转向正殿所在的方向,击掌三下,双手合十,做了最后一次得不到回应的参拜。
“竹取翁大人,请保佑我。”
红白巫女纵身跃向湖中,敞开了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