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生性多疑且刻薄寡恩,祂从未将此战获胜的希望寄托于他者,不管是诸如波塞冬等兄弟姐妹,还是诸如海格力斯等子女,更遑论那些酒囊饭袋的废物神族,祂从始至终信任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实力。
只要祂宙斯能以雷霆之势斩杀山之翁,然后再用足以彰显神王权威的神罚覆灭攻打众神山的亵神者,那祂和奥林匹斯的威名不但不会失坠,反而会变得更加如日中天,尤其在佛门和天堂的衬托之下。
“吾乃宙斯,泰坦神族的第三代众神之王,君临奥林匹斯顶点者,吾更篡夺了乌拉诺斯和克洛诺斯的位格与权能,以此成就了二位数的全权领域,而吾登顶的领域则是——神王!”
天地轰鸣回应着万神之王的张狂霸道,诸多奥林匹斯众神掌管的权能在此刻尽数加诸于宙斯一身。
“以神王之令,吾将支配诸神!支配天地!!支配万事万物!!!”
落雷自九天之上砸下,宙斯以比闪电还快的光速冲到了山之翁面前,养尊处优、远离战阵多年的神王立刻就找回了当年厮杀的本能,比花岗岩更坚硬、比龙蛇更虬结的古铜色臂膀抡着雷火交织的权杖。
古朴的黑色大剑与金光闪闪的权杖相碰,被撕裂的空气发出了凄厉的哀嚎,两者足踏的大地在悲鸣中塌陷崩裂,就连高空覆压的浓浓黑云都被洞开了,让高挂的群星都目睹到了这场可怕的战斗。
“挡下了么?但,这也只不过是开始罢了!”
一击被挡下,宙斯当即发起了更为狂暴的攻势,战神和大力神的权柄不但赋予了祂最强的神体,同时还让祂获得了最恐怖的战斗本能,使得祂能将纳于支配之下的各项权能如臂指使地用出最大威力。
时间的流动悄然改变,宙斯的速度在时间加速的配合下突破了新的极限,而山之翁的反应则被时间减速迟缓,一增一减之下便将差距拉开,祂不相信区区只精通死亡权能的山之翁还能挡得下。
地水火风齐聚权杖之顶,须发纷飞的宙斯犹如终末的审判官般降下了自己的裁决。
“亵神者,带着懊恼和悔恨永远地消逝吧!吾,将赐予汝永眠!!”
象征神王权柄的权杖锤在了山之翁的胸膛上,将那身从不曾崩裂的森黑甲胄都打得四散碎开。
暴虐的空间之力撕扯来开,雷霆更是乘势而入,沿着破开的甲胄拼命向内里贯穿侵入。
这一击审判集三代神王之力,已经隐隐触碰到了一位数的边缘,堪称无敌的毁灭。
然而,凿穿龙鳞铠甲的破灭之力却并未触及到宙斯想要的目标,甲胄后……竟然似乎是空的。
“这是怎么回事?”宙斯的双眼圆睁,觉得是山之翁又耍了什么手段避开了自己必杀的一击,但祂却又感觉自己的攻击并未落空,而是被导向了虚无,流入了死亡。
“击穿了吾的防御吗?”
山之翁垂眸看着胸前破烂不堪的残甲,幽蓝的眼中多少带着点惋惜。
毕竟,是穿在身上用了许久的老物件了,还是别扭的奈萨莉安亲手锻造赠送的。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破损过,但像现在这样残破到可以直接当垃圾丢掉的程度还真没有过。
山之翁将挂在身上的残甲摘下,他的身躯匀称健美,但看起来却极为平凡,没有半点出奇之处。
赤膊着上身的山之翁提着告死之剑,幽若寒潭的眼眸中倒映着宙斯僵立在面前的身影,声音不带感情。
“宙斯,吾愿承认,汝在吾的暗杀目标里为最强!”
神王沉默了片刻,带着疑惑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吾,即【死亡】。”
听了山之翁的回答,宙斯的神情就变得惊恐起来。
“疯子!你竟然跟规则同化!?难道就不怕失去自我吗?”
第七百零一章 神王?可悲的权欲傀儡罢了
此时此刻,宙斯看山之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虽然对方正在做的事是一条有几率突破至一位数的道路,但在祂看来却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三位数为全能领域,二位数为全权领域,但一位数是什么领域却从没人提起过,因为没人达到过。
现如今,整个箱庭仅有唯一一位一位数的存在,但它只是一道遵循机制运作的规则,没有任何理智。
哪怕是不可一世的白夜王,在全盛的‘天动说’时期也不过是最强二位数,称得上无限接近于一位数,但狂傲如她也从没有说过自己堪比一位数,甚至连伪一位数都不敢自称。
或许,白夜王唯有在身为全宇宙总质量的‘原初之星’时期才有可能是一位数吧。
从前,也不是没有神佛尝试过晋升一位数,但祂们全都在合道的过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此,在宙斯等神佛们看来,祂们实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便是二位数,最多无限接近一位数。
这也是为何漫天神佛惧怕‘颓废之风’的缘故,因为这位一位数的终末魔王真得能毁灭祂们。
尽管众神目前用手段误导了‘颓废之风’的运作机制,但诸神黄昏依然是悬在神群头顶上的闸刀。
只要神佛一日不从此方宇宙超脱,那祂们就要担惊受怕一日,活得越久反倒是越惧怕死亡来临。
“要是能够拖延更多的时间就好了。”宙斯懊恼地盯着山之翁,恨恨地道:“虽然不知汝用了什么方法维持自我,但这种状态无论如何都长久不了,汝终有一日会像那些前代神族一样合道消散。”
“是吗?那就让吾等拭目以待好了。”山之翁并没有驳斥宙斯的判断,因为这在他看来没有任何意义,他所行走的道路无需他人指指点点,只需要自己心里有数即可:“不过,汝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由神王掌控的天地之内骤然回响起晚钟之音,苍然肃穆却又带着悠扬悲怆,带起纯粹的死意。
“吰——————!”
山之翁不紧不慢地缓步向宙斯走去,完全看不出是要取对方的性命。
“听到了么?晚钟已揭示汝之名讳。”
面对径直走来的山之翁,宙斯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慌乱,空无一物的脖颈上仿佛被架上了刀锋。
“此次升格之战,吾可以像释尊那样下令认输退出……山之翁阁下,吾等没必要把事做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