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如此的痛苦,但星野英却希望那把刀能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久一点,不要这么快的离开,哪怕是痛苦,哪怕是吉良七海带给她的痛苦,她也舍不得放下。
就像是希望夏日能更长一些一样,她希望吉良七海的指尖能在自己停留久一点,哪怕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绝望,因为那指尖仍有温度,而冰柜之中只有寒冷和黑暗,因为那痛苦仍能让星野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感觉自己是人,能为人类的事情而感到痛苦和绝望,这样就能忘记自己只是一只咒灵的事实。
这样就能忘记自己只是一只手,会腐败,会化作白骨的事实,那些夏日多么的美好,虽然它们都是泡沫,只是谎言...
不要,连这点都要夺去啊...
她不想再回到棺材之中了。不想,死也不想...
啪嗒。
冰柜被合上了,无穷无尽的寒冷与黑暗,包裹了她。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星野英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呆在冰块之中,日复一日地呆在那黑暗之中,等着自己渐渐腐败。
吉良七海每天黄昏前都打开冰柜,来检查星野英的情况。
每次这个时候,都是星野英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明明只有不到半刻钟。
每天啊,等到天一亮,她就开始期盼,她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忍耐坚持,
到了点,看着吉良七海,然后又被放回了冰柜之中,继续下一天的等待。
她一天的生命被缩短了,短到只剩下那半刻钟活着了。
其他的时间,她就像是死了一样,静静地趴在冰柜的一角,硕大的冰格,就像是她的停尸房。
好几次,星野都能在吉良七海手上,闻到不同女人手的味道,这股气味让她抓狂,让她愤怒。
让她愤怒地想把吉良七海的手给砍下来,让她愤怒地想要世界上每个女人的手都给砍光!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告诉自己要忍耐。吉良七海讨厌不受他控制的东西。
不然连着最后的时光,都会失去。
——
依旧是煎熬的一天。
那是个夏夜,隔着厚厚的冰层,星野英听到了庭院中传来了爆炸的声音,还有吉良七海的闷哼声,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事,但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下贱。
但没办法,因为她只是一只手,只是一只小小的咒灵啊。
第二天。清晨。
这一天,吉良七海久违地将星野英从冰柜里取出来,在餐桌旁给自己留了一个位置。
这真是多么晴朗的一个早晨啊。阳光暖暖地照在自己的身上,每一粒光粒发散在空气中,落在天蓝色的窗棂上,随着微风缓缓起伏,日子仿佛发着光。
星野英乖乖地趴在桌子的一角,看着吉良七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珍贵,都像是钻石一般的闪耀,这是多么的幸福啊。
咚咚咚,楼下传来了讨厌的敲门声。
吉良七海拉开椅子,去开了门;星野英深深地恨着这个敲门的人,五指扣着桌子,留下了浅浅的一点印痕。
来人叫做伏黑惠,星野英不认识他。
咒术师都是狗屎。
他们在聊着工作的事情,星野英对这些不感兴趣,工作都是狗屎。
她认真地听着,吉良七海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想错过:
“什么事?伏黑。”
...
"稍等,我现在正在和我的女朋友吵架。"
指甲扣得更紧了,她认真地听着。
“我觉得她对我感情变了味。”
天塌了下来。
星野英沉默地,麻木地,趴伏在桌子的一角,看着吉良七海和伏黑惠说啊说,看着他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看着他走回屋内,看着他将桌上的咖啡喝光,听着他对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究竟做错了什么。”
然后,给自己整理好衣服,上楼喂了猫,就和伏黑惠出去了。
只留星野英独自趴在桌上。
清晨过去,正午过去,黄昏过去。
夏日的太阳转啊转,梧桐树投下的绿荫也跟着转啊转,知了死呀死呀地叫着,此时正值盛夏,温度很高。
吉良七海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把星野英放回冰柜中,或者说,对于即将要丢弃的女人,着种行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星野英呆在桌子上,等着自己慢慢腐烂。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自己唯一的错误便是,生而便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