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终章 完 四千字
时间流淌,缓缓地流淌,如果把时间比作一条河流,那每一个人都能在时间的河流中找到自己的对应。
仪式是咒术界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茉莉小姐曾经说过,琥珀馆是维系过去与未来的存在。
在琥珀馆内,一个事物总能找到过去与未来的两面对应,比如电灯和油灯,画像与照片,过去的琥珀馆主与现在的琥珀馆主,这是具有形态上的意义的。
就像是一个天平,称量着两边的重量。
那么问题来了,称量着琥珀馆的又是什么呢?
吉良七海海记得茉莉小姐曾经说过,琥珀馆按照历史而言,曾经是一座古老的日式庭院,但到了近代,这才改造成了洋馆。
为什么要做此改造呢?
为什么要特意改造成洋馆呢?
吉良七海找到了答案:形态学上的意义。
就跟油灯和电灯一样。
就和油灯能很好代表蒸汽时代,电灯能很好地代表电气时代一样,两者放在一起,就暗示着平衡了过去与未来的平衡。
琥珀馆中充满着这种平衡。
因为时代是进步的,日式庭院适合奈良时代,适合幕府时代,适合霓虹的一切时代,古老的日式时代能代表曾经那个时代的‘现在’,是那个时代的主流。
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在近代,尤其是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是霓虹国是西方冲击最剧烈的时期,各种西方的文化,节日,流传进霓虹的社会,旧社会的风俗被抛弃,大和国民视西方为灯塔,以西方文化为社会主流,一直到现在,也仍旧构想着‘脱亚入欧’
各类西方建筑的兴起了,日式庭院遭受冷落。
在这样一个时代,原来的琥珀馆已经不能代表着‘现在’了,所以改建成了洋馆。
从这件事中,吉良七海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这个领域中,过去与现在的平衡无处不在,哪怕是作为也是施术者本身的琥珀馆,也受着领域的束缚,也被领域包裹着。”
不然的话,它就不会再费心重新装修了。
琥珀馆也不是神明,它也是囚徒,也只是这个领域内的一个物品,和电灯油画之类的。
洋馆代表着‘现在’,代表琥珀馆的现在。
那么,什么是琥珀馆的‘过去’呢?
吉良七海看着眼前腐朽的尖塔,整座塔相当的细长,爬山虎爬满了墙壁,绝大多数的地方都已经坍塌了,落在废墟中,生满了灰尘,钟鼎也结了一层厚厚的铜锈,铜锈落在地上,鲜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痂。
这真的是很老的塔了。
就是这里啊,就是这种一直矗立在琥珀馆旁边的,老旧的,古老的,塔塔!
可以预见的是,琥珀馆一开始就有两座,一个是洋馆,或者说是之前的日式庭院,一个即使这个年代更加久远的塔楼。
日式庭院代表着现在,但因为时代的进步,它难以代表新的‘现在’了,于是就被改建成了洋馆;而塔楼一直代表着过去。
洋馆内的所有事物各有过去与未来,形成了小的平衡。而在洋馆外,洋馆代表现在,钟塔代表过去,形成了大的平衡。
大的平衡套着小的平衡,就像是宇宙中包裹着星辰,星辰各自运行,宇宙均衡不变;
形成了真正的闭环,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吉良七海想到了宇宙,想到了动态的,但却均衡不变的宇宙。
星辰环绕着恒星,以互相的引力相互平衡,稳定地运行着;而恒星又环绕着恒星,带着星辰,流转着,于是就构成了星系,于是就构成了宇宙。
他现在全身都是血,现在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痛,但解开谜题让他感到了喜悦,站在塔楼面前,他终于是感受到了那很久没感受到的震撼感——这就是人类的恐惧,人类对于时间的恐惧,特级咒灵壹鸣只不过是这个情绪的附属品。
因为比起天空,森林,还是人心,人们最害怕的还是时间,时间万物,还是不过时间。
时间真的是世界上最令人恐惧的事情,白云苍狗间,美人已垂哀;沧海桑田中,英雄已迟暮;时间将大海磨平,时间可以将森林铲去。
是在真挚的情感,在时间的冲刷中,也终究只是往日余烟。哪怕是再真挚的挚友,也会在夕阳的斜辉分手扬镳。人心也终究不过是时间的变化。
又有多少中二的少年,立志长大后腰拯救世界的少年,能像鹤田助一样,高喊着‘天霸封神斩’,最后高傲的死去呢?
他们成了社畜,他们被磨平棱角,他们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地活着,与要好的朋友分别,然后不再联系,再也不会因为搓出了一个连招能开心一整天了,又有谁还记得自己要拯救世界呢?
时间会磨平一切,它只是存在在哪里,就已经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诅咒。
这是伟大的艺术品。
琥珀馆设立在这里,就是为了平衡时间。
时间绝对不能失衡。
橘家接下了这个使命,守护了它接近千年。
从广义的角度上来说,琥珀馆才是真正的正义组织,所以天元能与其合作,也是正常的事情。
洋馆是破坏不了的,就算毁掉了洋馆,它也能够重塑,因为领域还存在。
塔楼和洋馆同时维持着琥珀馆的领域。
只有两者同时破坏,两者同时毁灭。
吉良七海在洋馆里埋下了TNT炸弹,在自己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