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很早的时候,伊莎贝拉就已经知道列蒂西雅对程让抱有的好感,只不过在列蒂西雅一直刻意的回避和压抑下淡去了很多,伊莎贝拉一度以为她放弃了,但今天才知道那只是暂时的让步。
“因为我拥有无尽的时间,我可以等。无论多久我都等得起,但你不行,伊莎.....”
人类的一生是短暂的,他们可以歇斯底里的,无需考虑后果地去爱上一个人,去决定要和谁度过一生。
在有限的时间里,尽情地体味人间烟火、爱恨情仇。
他们会围坐着篝火、手中酒杯碰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有说不完的故事,去不完的冒险,看不完的风景.....
“但我和你们不同。”列蒂西雅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中缠绕满满的落寞,嘴角无奈地上扬,那是能令人感到心脏被轻轻撕扯的疼痛。
“我听完了所有的故事,我去经历了所有的冒险,也看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中所有的风景.....”
但仍然拥有无尽的人生和看不到尽头的寂寞在等待着自己。
“我相遇了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和他们成为朋友、挚友、莫逆之交....但从某一天开始,我便再也不敢去爱上任何一个人。”
列蒂西雅手捧着空荡荡的茶杯,就算再怎么用手去摩擦,其中曾经拥有的炽热的温度也随着时间渐渐冷却。
“因为那是回不去的.....永远都回不去。但比起离别时的痛苦,那份痛苦越刻骨铭心,便越能让我忘记不了当初一起欢笑时的时光,越忘记不了我们在一起向着未来前行的时候有多么幸福。”
列蒂西雅承认自己是个爱哭鬼,每一次面对和朋友的离别都会让她痛苦万分,可无论多少次,她都会继续选择相遇。
“我未曾对此后悔过...一次都没有。”
伊莎贝拉坐在她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
“原来列蒂西雅你还爱上过其他人啊,我还真是没法想象那个场面....可以和我说说吗?讲一下那
些...你曾经讲完的故事。”
列蒂西雅摇了摇头,笑道:“很遗憾,我除了他的名字以外,什么都忘记了。”
“他的...而不是他们?”
“是的,很久之前,那是我爱上过的第一个人,他的名字叫...”
突然,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列蒂西雅的讲述。
是程让回来了。
打开门,程让边走进来边道:“哎呀,刚刚那一下还真够劲的!我差不多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了什么?”
程让猛地一握拳,以宣告的态势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
两人沉默了片刻,选择无视程让神经病一样的发言,继续坐在一起聊天。
“然后呢,他的名字是什么?!”伊莎贝拉的好奇简直快要爆棚,来自年轻女孩对自己老师八卦消息的探求心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看列蒂西雅都是那种超有故事的人啊!
“诶什么什么?谁的名字?”程让也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伊莎贝拉为他解释道:“是列蒂西雅很久之前的爱人喔!”
“哇靠!?很久之前?有多久?!”对于不死者列蒂西雅而言,曾经有过几百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程让都毫不意外,就算处过800个男朋友,那平均下来也是一万年一个....爱一个人能爱一万年,这么说下来,列蒂西雅这家伙也够衷心了吧?!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程让异常吃惊。
只有一个。
“在我二十四岁的那年,他的名字叫Jean·Christian。”
“Jean?”
伊莎贝拉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和程让对视一眼。
“很巧合吗?”列蒂西雅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让·克里斯蒂安,这就是他的名字,我也只记得他的名字了。”
无论是在世界语还是英语中,Jean这个词汇用作名字的时候都会翻译成“让”。
虽然程让的英文名就是他自己名字的拼音,不过就算这样算来,也是蛮巧的。
“几百万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那个名字,但和你差不多,甚至不记得他的模样....我们一起做过什么....也全部忘记了。”
列蒂西雅轻抚胸口,接着道:“但能够记得的,只有提到这个名字时,胸口会传来温暖的感觉,也许当时我真的非常爱他吧。”
程让闭口不言,重新坐在两人对面。
“所以....他是人类?”
列蒂西雅默默点头。
“正因为理解那种离别时的无助和痛苦,我才更加希望伊莎贝拉能够幸福,因为她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喜爱的弟子。我衷心地希望她能够度过灿烂且无悔的人生,和你一起。”
“但是老师...当我要面对那最终的选择时,我该怎么办?”
“什么选择?”程让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