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程让面露苦恼之色,果不其然,内容通篇使用列蒂西雅的母语,即世界语文字书写,即便程让之前猛啃过书,但一直不怎么用的话...比起其他常用文字,阅读起来还是会稍显困难生疏。
但也不至于看不懂,也就是读的慢点。
第一篇开头。
——何为因果?
所谓因果,因是能造作、产生一定后果的原因,果就是由一定原因产生的结果。由缘起论产生了因果理论,因果理论是轮回解脱理论的基础。
布里萨克咒法的时咒,便是对因果及唯心论的切实应用。
其中举例,用来治疗伤者的“时咒愈光”,根本原理是将造成伤害形成伤口的【因】与【果】切断。
比如切割伤,起因为刀具切割皮肤,造成了肉体破损、流血和疼痛。经过时间和自愈,被切割的肌肉逐渐愈合,伤口结痂,脱落最终完全恢复。将这一系列由头至尾的发生顺序梳理,单丝成线。
时咒愈光的治疗便是将【切割皮肤造成破损】到【出现伤口】、【伤口愈合】的完整因果线切断,造成【有因无果】或【有果无因】的悖论——即单丝不成线。
无线、无因、无果,自然等于没有发生。
伤口也将消失。
与其将时咒愈光的治疗归咎于【治愈】,不如说是【抹去】。
但支撑施咒者能够这么做、并理解如何成功做到这样的理论,便是施咒者自己受过这样的伤,并经历过由受伤开始逐渐一步步到愈合的过程。
切身体会、理解因果,才能切断因果。
这也和列蒂西雅起初说过的,若是想用时咒治愈他人,就必须受过同样的伤害,想用时咒夺取他人的视觉,就必须经历过黑暗一样。
另一个方面,切断因果产生的微小悖论,必然会遭到世界抑制力(统称)的排斥,这其中会产生一定反噬代价。
而这所谓的【代价】便是时咒施放者所要承担的【消耗】。
“好复杂啊....”
程让看到这里都感觉头大,然而这还只是第一页。
“那是一定,我已经尽可能地把自己的理解编成文字记录下来了,真正难的都在后面那一本上。”列蒂西雅站在程让身边,“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会负责解答。顺便一提之所以拆成上下两本书,是因为上册全部都是这样单纯的理论梳理,下册才是你上次看过的那种蕴法文字。”
“蕴法文字?”
“就是用命写书,将无法用文字释义的高纬度知识集合在特质的笔墨之中封印在媒介里。”
程让思考片刻道:“也就是用时咒写书?”
“差不多,因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付出代价?
程让猛地想起了什么,视线抬向身边的列蒂西雅,她面无表情地和自己对视。
“这不是相当于你重新写了一本吗?”
“是啊,怎么了。”
列蒂西雅如此平淡的语气差点令程让忘记了之前第一次接到《因果与代价》这本书时,她的告诫。
【光是把这本书写完,就花了我三百六十九年。】
只要恢复意识,就会立刻动笔继续写,从未停下,而每一次动笔都会让列蒂西雅的灵魂和肉体因为代价而消失一部分。
但因为她是不死者,失去了死亡的概念,所以才能重复不断地支付撰写这本书的代价,每写一笔或每写一个字,她就会“死”一次。
而程让仅仅打开第一页,瞥见了第一个蕴法文字,脑子就直接被烧穿躺尸了五分钟。
那种神经和灵魂被绞肉
机打碎混在一起装进袋子里摔打的感觉,就算恢复过来之后也让他足足三天没能睡一个好觉,更别提需要将其中所有的一切亲手一笔笔刻在书页上的列蒂西雅。
那将是多么漫长且煎熬的痛苦?究竟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才能坚持足足三百六十九年,日日时时刻刻如此?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写那本书?我指的是第一版的《因果与代价》。”
出于好奇,程让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且就算列蒂西雅花了这么大心血写出来,也没人能看得了啊!这不就是单纯的在折磨自己吗?
列蒂西雅给出了回答。
知识如果不能改变行为,就没有用处;但是知识一旦改变了行为,知识本身就立刻失去意义。
“就好比如我们所知道的数学公式一样,如果它不能帮助我们解题,那么,背它们有意义吗?如果背会了,考完了试,它还有意义吗?”
列蒂西雅接着道:“对于已经掌握了知识的人,开始利用知识去创造价值,就好比经商赚钱之道,你知道门路,自然就知道怎么赚钱。但对于那些穷苦的人们来说,他们不知道如何白手起家挣到像是资本家一样多而快的钱。那么他们没有了解到的知识,对他们来说便是宝藏。”
诚然,会有一些人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藏着掖着,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但在列蒂西雅看来,任何知识的本质都在与能与人分享的这一性质。
只有分享出去的知识,给其他人带来了便利,那么它才是有意义的。
这也同时解释了,为什么只要有人想要学习布里萨克咒法,无论是谁发出这样的请求,列蒂西雅都会来者不拒。
你想学,我便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