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调整心态之后,以艾拉奇姆的强大学习能力,礼仪考试可以说是毫不费力的满分通过。
当时就连身为主考官的夏普女仆长甚至瞪圆了眼睛,直呼这是她所见到过拥有最完美优雅礼仪的女仆小姐,和之前那个目中无人的小丫头判若两人,令人不敢置信。
于是,艾拉终于算是在王城中,宣告“转正”,获得了正式侍奉公主维罗妮卡的贴身“龙”仆一职。
“……为了庆祝艾拉考试通过,干杯!”
维罗妮卡的闺房中,帕特拉和艾拉奇姆和她一同围坐在圆桌旁,进行着举杯庆祝的派对,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三人将美酒一饮而尽,开心畅快地聊天,讨论着考试时发生的趣事。
“帕特拉你注意到了没,那个男侍卫盯着艾拉优雅的样子,都要看直眼睛了——哈哈哈哈!”
“公主,注意形象。”
“有什么嘛,这里都是自己人,我才懒得在你们面前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呢,来来来,接着喝!”
……
那是艾拉奇姆记忆中,所度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他第一次收获了友情,有了能够谈天说地,畅所欲言的朋友。
即便自己是龙,她们也不会带着异样的有色眼光看自己,仍然用最平等的姿态,以最好的朋友相称。
这在艾拉奇姆以往看来,都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天方夜谭。
就这样,时间飞逝,一年半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天,艾拉奇姆终于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全部宣告好转,他又重新取回了本应属于巨龙的力量。
然而就在艾拉奇姆想要将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维罗妮卡时,噩耗却突如其来,打破了王城一直以来的平静。
“公主殿下,杜勒王——驾崩了。”
“……什么?”
身为杜勒王室唯一的子嗣,国王身死的意味对于维罗妮卡来说有许多层含义。
继承王位、交接事务、统领大臣、平定乱事等等。
但那些都是政务方面的事情,对于维罗妮卡来说,只有一点——那便是失去了疼爱自己的父亲。
国王驾崩,消息转眼间传遍了整个杜勒国,此乃举国哀悼之时。
天空阴沉,下起蒙蒙细雨,黑袍白织,那也是艾拉奇姆第一次看到维罗妮卡哭泣的样子。
杜勒王是一位性格温柔和善的人,就连只是见过他几面的艾拉奇姆也升不起对他感到讨厌的心理,可他的死,就死在了自己的仁慈软弱上。
杜勒的地理位置紧邻龙陨密林,依山傍水,地势肥沃,其周遭的国家早已觊觎许久。大臣们曾多次建议杜勒王挥兵一统周遭的小国,将其纳入杜勒国土。
但不忍心发动战争的杜勒王只是一拖再拖,妄想用国家间能够互惠的贸易往来和交易行为维持和平关系。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周边的小国又怎么能忍下发红的狼眸,眼睁睁地看着杜勒国在风水宝地之中安然享乐?
虽然表面上做出一副各自安稳和平发展的模样来,但杜勒王的死,却是他们早已蓄谋已久的行为。
杜勒王是在深夜被人行刺致死的,在同一天,周边的各国组成的联军便在一夜间穿过了龙陨密林这个天然的隔离带,进军杜勒王城。
甚至连给父亲收尸行葬的时间都没有,维罗妮卡转眼便面临着家国破碎,铁蹄临门的战争。
杜勒本就不是喜好征战的尚武国家,失去最高领袖对士气造成的打击更是令其雪上加霜。
维罗妮卡来不及从悲痛中振作回来,便被匆匆推上王位,需要处
理的,是一整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可年仅二十一岁的她又怎么能够处理的了?
战报接连送来,一道没看完,下一道便又送上了桌,边防接连溃败。迅如疾风骤雨般的斩首行动和早有预谋的军队在短短的半天时间中便已经攻至王城之下。
那些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值守边疆小镇的士兵们,甚至不知道,那些以往笑容满面,和自己称兄道弟的其他国家护送贸易车队的士兵们,早已准备好向自己挥起屠刀。
默默望着维罗妮卡无助的背影,艾拉奇姆轻声感叹:“不仅仅是龙吗……人类之间,也会有这样同族之间的屠杀。”
只不过他们为的并不是彰显所谓力量的强弱,而是权力、金钱、资源和土地。为了这些,相互厮杀。
已到了兵临城下之时,不少军队的士兵为了自己的家人和妻儿不被屠杀,甚至倒戈向敌。
如同杜勒王一样软弱无能的他们,向敌国联军敞开了王城大门。
而他们进城后也遵守了诺言,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维罗妮卡。
暗杀行动的刺客们,唯有对于维罗妮卡的刺杀宣告失败,原因未知。
因为没有一个知情者活着回来……
面对着如潮水般涌进王城大厅的敌国联军们,杜勒王城的卫兵早已被斩杀殆尽,他们年轻的鲜血浸透了通往王座的红毯,令其散发出暗红且发褐的颜色。
能够站在维罗妮卡身边,或者说,仍然敢于站在她面前,举起武器面对数十上百倍与己方的人,仅剩下了贴身侍从帕特拉一人。
“要想再向前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维罗妮卡盯着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刀刃,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失去了行动的力气,接连而来的打击和残忍的血腥场面,令她这位诞生于和平年代,受尽宠爱的公主被吓傻了,身心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艾拉奇姆缓缓走上前,按下了帕特拉手中发抖到喀啦作响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