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整片被买下的私人墓地中,程让和列蒂西雅的身影正站在这里唯一的一块黑色墓碑前。
墨站在两人身后,看不清那块墓碑上写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块墓碑是为谁而立。
列蒂西雅撑着伞道:“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而程让的身影则半跪在雨中,注视着他面前湿漉漉的黑色墓碑。
“我想为了墨对你做出的过分事情道歉,对不起。”
……
注视着两人对话的墨恍然意识到了那块墓碑的主人正是自己,它试探性地向前迈出脚步,径直穿过了两人的身体,来到墓碑前,彼时程让所说的话仍然在身后响起。
“虽然说他对我们都造成过伤害,但归根结底,在那段走不出的日子里,仍然是他将我从那深渊中拉了出来。”
“是他在那段回不去的日子里,替我承担下了一切罪恶与业的因果……唯独这一点,他对我有恩,有着能够享受今天的我,唯独这点不能忘。”
墨缓缓跪倒在自己的墓碑前,伸出手抚摸着墓碑上被仔细雕刻出文字的轮廓,低着头久久沉默。
“虽然我的身边有着如此多的朋友,亲人、爱人。但是他……只有我而已了。”
如今他化作细雨和微风无声无息地逝去——
“能为他立下墓碑已作纪念的,也只有我而已。”
那墓碑上的文字,在指尖的触感中来回揣摩。
【一个曾经最好的朋友,墨】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着影子存在。这是一位找回了过去自己的人,在向着另一个已经逝去的自己告别。
“原来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敌人……你一直都记得我的存在……”
我唯一的朋友。
记忆的碎片到此为止,周围的冷雨和画面渐渐犹如晕开的墨迹般消散。
回归到现实的少女手中仍然紧握着刺透程让胸膛的长刀,他炽热的鲜血顺着刀柄留下,沾满了自己的双手。
程让道:“能够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墨。”
“你不恨我吗?”
“当然恨了。”程让扯起嘴角,“恨你替我把一切都扛在了自己身上……虽然之后给我带来了不止一点麻烦,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甚至来不及走出那个地方。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一切了。”
“所以自那之后,我对你的感谢,还是稍稍比讨厌的感觉多出了一些吧……谢谢,这次终于能够亲口对你说出这句话——”
噗嗤!!
初心被墨再度紧握,随后用力从程让胸口抽了出来,顿时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将要说出口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她连连后退,一把将手里烫手的刀扔到程让面前,低着头大吼道:“这算什么啊!你是想用这些来感动我吗?想让我再次死心塌地的变成你的武器吗?!真是恶心,恶心至极!肉麻到极点了,要吐了!”
“自我攻略吗?很抱歉完全没用,我是不会认同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用把戏骗我?!被天使审判——?哈!太扯了点吧!?”
少女大口地喘息着,双腿似乎失去力量般跪倒在地,视线牢牢钉在地面上,黑色的长刘海遮挡住了她的表情。
程让淡然道:“什么自我攻略?你在说胡话吗,我只是对你表达了感谢而已。至于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想我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而你也同样清楚一件事,墨……”
“那就是我从不对自己说谎。”
好似心脏都被这一句话狠狠击中般,跪坐在地的少女身体一颤,猛地抬手捂住了脸颊。
心中不断发出不知所措的狂叫。
(怎……怎怎怎么回事?!搞错了吧喂!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会烫起来啊!?)
(简直就是犯规,这家伙怪到极点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连自己都攻略的神经病存在啊?!不过话说他本来就是个神经病?还是我神经病了?)
(糟糕,思考不能了,我好喜欢这样的……不不不,准确来说——)
捂着发烫脸颊的少女急促地发出喘息,瞪大双眼偷偷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向自己微笑着的男人。
准确来说,从诞生之初,自己就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了!
无论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样子、还是装酷耍帅的样子、受伤时候悲伤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哭泣的样子——全部都喜番~!喜欢喜欢喜欢,最喜欢了~~!
原来列蒂西雅经常说这家伙是个自恋狂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啊……
“墨……?”
“在!!”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答应。
“你没事吧?”
“没没没,没事喔!”
程让眯着眼睛,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面前不断开始逃避自己眼神对视的家伙。
“怪了,一把刀还会脸红吗?或者说是我看错了?”
吸了吸鼻子。
怎么一股糊味,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吗?
嗤噗,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