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谢娜觉得这个话题有深入探讨的必要,于是提出了一个假设:
“假设,我现在在近卫局外面,对天高喊一声‘这个世界无聊死了,系统,退出游戏’,然后我就消失了,你猜会有多少人学我一起喊?”
苏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知道,肯定不少。
卡谢娜继续道:“我做过实验,在乌萨斯的平民区,有20%的人当场就喊了出来,30%的人偷偷地在喊,剩下50%不甚清楚。事后,我也做了问卷调查……我就不多说了,你肯定是明白的。”
苏云当然明白,泰拉online,又肝又氪,狗都不玩。
别说可以让人顶号了。
当初为了毕业证,在学校安排的黑心公司打工的时候,他真的每天都想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所以,在黑蛇讲完那个故事后,他没有说什么‘把身体还给卡谢娜’这种话。
因为对于真正的卡谢娜来说,她的父母已经驾鹤西去,人际关系在黑蛇顶号时期,断得干干净净,在乌萨斯有没有房子不清楚,但考虑到父母术后连养病的时间都没有,就跑去上班……大概率是没有。
即便有,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么破败,要么就是被亲戚霸占。
世上已经没有她可以留恋的东西。
退一万步讲,她留下了,然后呢?
没房没存款,一个人该如何生活?
一个漂亮女人独自生活在乌萨斯的移动城市……发生某些不好的事情,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克服重重困难,不如原地摆烂。
至少,她有退出的选择,而大多数人没有。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世上没有那么多感同身受,更多的还是冷暖自知。
有些病是绝症,比如矿石病。
有些病是绝望,比如穷病。
只是……
黑蛇,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魏彦吾的眼皮子底下,真的合适吗?
可能对于黑蛇来说,这就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而是她根本无所谓。
说一个地狱笑话:在乌萨斯,像卡谢娜这样自愿让黑蛇得到身躯,提前‘退出游戏’的人,有很多很多……
他们还活着,只是动物本能的求生欲和对死亡的恐惧在作祟。
而把身体交给黑蛇,她会帮你把身体用到老死,期间你毫无感知,也算是变相的‘安乐死’。
“你来找我做什么?”苏云强行结束了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来时我去看望过了整合运动,他们的成长速度很快,乌萨斯南方的几座大城市都听闻了他们的名号,前去加入的感染者数不甚数,照这样发展下去,引起某些贵族的注意,只是时间问题。”卡谢娜道。
“你在威胁我?”
“只是跟你提一嘴,塔露拉过得很好,你暂时不用担心她。还有,我给你讲了一个故事,作为回馈,你不给我讲一个?”
“好啊,这次给你讲个秦始皇一统六国,二世而终的故事。”
苏云很坏心眼地挑了这个故事。
历史总是相似的。
秦始皇嬴政建立大一统王朝后,极盛转衰,不出二世便被推翻。
黑蛇听了,很难不往先皇驾崩,开始式微的乌萨斯帝国身上想。
一样是连年战争,一样是鸿图霸业,一样是盛极而衰。
其实刚听到嬴政驾崩,秦朝势力衰减时,卡谢娜就知道,苏云是故意挑这个故事来恶心自己的。
可她还是安静地听完了。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精彩,波澜壮阔的一个王朝。”卡谢娜听完后,发出了向往的声音:“如果可以,真想亲眼见识一下。”
“见识什么?想要看身陷苦难的大众,你去雪原逛一逛就行了。”苏云道。
“王朝伟业,你不想见识一下吗?”卡谢娜问道。
“连年战争之下,是死伤无数的军士和支离破碎的家庭,血泥中开出的花朵再娇艳,我也不会多看一眼。”苏云道。
“战争有时是无法避免的。”
“无法避免,不代表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卡谢娜看着苏云,苏云同样看着她。
良久后,随着一声轻笑,卡谢娜挪开了目光:“我们果然不是一类人。”
“有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苏云道。
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跟你是同一类人的?屁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