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是母亲的亲妹妹,从小待自己极好,这点何云霄一直记得。
可能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连何云霄自己都感觉,姨娘对自己的照顾,并非是关心,而是溺爱。
或许也正因是这样,原主才会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公子。
溺爱会将原主塑造成一个反派贵公子,但却不会改变现在的何云霄。现在的何云霄是穿越者,经历过一个缺爱的时代,比谁都懂得珍惜。
何云霄见张静娴在认真地写字。
于是主动地说:“姨娘,我帮你研墨。”
张静娴被突然出现的何云霄吓了一跳,笔尖一错,一道斜着的墨迹随之出现在纸上,这一纸漂亮的字是毁了。劳动成果被毁,她全无怪罪何云霄的意思,只是用左手拍打胸口道:“霄儿,你吓死姨娘了。”
何云霄笑道:“是姨娘太认真了。我来都没发现。”
张静娴摊开新的一张纸重新写,“不怪姨娘认真,只是姨娘没想到你会这个时间过来。”
上午是个很奇怪的时间段,它对有些人来讲很长,对有些人来讲很短。
姨娘虽未明说,但何云霄明白她的意思。
武庆侯府虽大,占地百亩,各样的家仆佣人侍卫有百余口,但真正能陪姨娘的人,不过只有老爹和自己而已。
“姨娘,我以后常来给你研墨。”何云霄边研墨边道。
听何云霄这么一说,张静娴却不写字了。
“霄儿,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常做研墨的活计。你放着,姨娘自己来吧。”
何云霄连忙研磨得更勤快了,“我以后要每天来姨娘这给姨娘干活,不然我怕姨娘有一天会不要我。”
张静娴操持侯府日久,见的人多了,自然练就一双巧目。
她把笔放下,对何云霄道:“霄儿,你搬个椅子坐姨娘旁边。”
何云霄身子一僵,照做。
等何云霄坐好后,张静娴才道:“霄儿,你老实和姨娘说,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何云霄企图狡辩,“没有。”
“老实说,姨娘不告诉你爹。”
何云霄挠了挠头。
“这个事吧,它得告诉我爹。”
张静娴讶异道:“你又把黄布仁给打了?”
“没打。”
“那是打的谁?”
“没打人,最近,咳咳,逛了逛春风楼。”
张静娴顺了顺气,道:“只是这样吗?姨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吓了一跳。”
何云霄不好意思地说:“姨娘,其实,不止是逛了逛。”
张静娴听到何云霄和她说这个,脸上微红,道:“姨娘当然知道是去做什么了。你当姨娘傻吗?霄儿现在是大人了,没有成亲,偶尔去一两次也没什么。姨娘还是明白的。”
“姨娘……”
“怎么了?”
“我想,咳咳,赎个姑娘。”
张静娴第一反应是,“霄儿是需用钱吗?”
何云霄道:“不用。”
张静娴蹙眉,她没听明白何云霄的意思。“霄儿,你是怕你爹怪你乱花钱吗?大不了,姨娘替你瞒着就是了。”
何云霄试探着道:“姨娘,我的意思是赎个姑娘,然后把她接到侯府来住。”
张静娴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正色道:“不行。”
“姨娘~”何云霄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张静娴半点不动摇。
“霄儿,你听姨娘说,你是侯爵嫡子,身份高贵。你去春风楼,要了她们的身子,便是她们的福分。现在还要给她们赎身,已经是仁至义尽。她们倒是贪心,还想哄骗你给她们名分,不知满足,贪得无厌。”
何云霄道:“没人哄骗我,是我想给的。”
“霄儿,姨娘也是女人,自然知道那些狐媚子都在打什么主意。她们根本不喜欢你,只是想骗你带她们进侯府,图个日后母凭子贵,半生无忧罢了。”
“姨娘,那女子我了解的,她绝不会这样想。”何云霄略显苍白地争辩道。
“即便她是真心喜欢你,那也不行。身份地位在这,你若娶她,以后从政从军,事事都受影响。”
“姨娘,此事我已有对策,我准备花些银子,找个落魄的大户人家认她作干女儿,这便行了吧。”
“霄儿,你要明白假的终究是假的。何况你也说了,是落魄人家,这种人家能存续几时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声要来又有何用?”
何云霄道:“姨娘,我意已决,我定要赎她,娶她。”
张静娴看着何云霄的模样,退了一步道:“霄儿,你若非要娶她也可以,只是妻妾的名分绝不能给。她若来侯府,便只能做一个暖床丫鬟。倘若她真喜欢,真愿意全心服侍你,姨娘也不会亏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