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喝水一样,把天罚给吞了下去。
震撼。
就仿佛静寂无声的平静水面上突然被人往里头砸了一块巨石,掀起的波澜足以淹没在场所有人的平常心,他们的常识,乃至于他们的世界——
轰然崩塌!
这可是天罚!
是苍天的审判,是三千大道主宰的判罚,是老天爷亲自降下的,绝对不容许忤逆的死亡宣判。
他就这么简单地张开嘴,闭着眼,任凭那浩瀚的滚滚天雷没入自己口中,顺着喉管,吞入腹部。
双颊之上竟还隐约闪动着享受的神情,仿佛这在外人看来简直与毁灭化身无异的天碍神雷,只不过是他的一顿晚餐。
喂喂,这玩笑开大了吧——
叶雨蝉除了苦笑就只能苦笑,这是第几次她对云平产生如此心神震撼的情绪了?
第一次是在他拿出天道公证的录取通知书。
第二次是他在景林城出手,威震八方。
第三次是他踏入黑水渊,一脚踹烂碧天彩阵。
而这第四次——
便是现在。
吞天罚!
他会死吗?
樊东吟骇然凝望着那胆敢出言挑衅天道,又将那恐怖至极的神雷吞入腹中的青年,摇着爬满血色脉络的狰狞的头颅。
呆滞的眼中,有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喷涌出来。
宛若在看鬼神一般。
恐怖?
不,那已不是区区恐怖能够形容的了。
樊东吟想不通,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上为何除了文帝之外,还会存在着如此神秘莫测无法看透的怪物,这位青年分明浑身修为虚无,境界气息上也只有凡人之息,完完全全是个连仙途都未曾踏足的普通人。
可他却能够与苍天对峙,甚至蔑视天道。
想不通——完全无法理解。
他想不明白,不代表天道想不明白。
苍天之上堪称壮观的天道之瞳满是警惕之色地盯着下方的青年,它能感受得到,自己的神雷确确实实在被对方吞噬,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所能自我掌控的范围。
一抹怯意,蓦然浮现在天道之瞳中央。
它怕了。
它知道底下的那位青年是何等身份,它也曾经试图以积蓄许久的天碍神雷尝试着抹杀掉那位存在,但现在这可怖的事实让它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樊东吟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身子直发抖的时候,苍天之上,九霄云外却兀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随即那金黄色的神雷便像是受到了制约一般,迅速地收缩,最终与周遭那些逸散出神圣之息的七彩云朵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天道之瞳更是带着满眼的胆怯之意,飞快地收缩到那道血红色的裂痕之中,转眼之间,遁去无形。
浑重又威横的天道之威也随着那一声越发远去的悲鸣而慢慢散去。
……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天空再度放晴,这一次,就连极东雪原那连绵不断席卷了数年的白雪都一同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冬日里的一颗暖阳。
“出太阳了……”
叶雨蝉抬起头,呆呆地注视着空空如也的天空。
明明在几秒钟前,那里还有着一颗仿佛来自神明的眼眸,象征着世界管理者的天道还在那里张狂愤怒地咆哮,欲要降下无尽审判毁灭这天地苍生。
可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天道之瞳也好,天碍神雷也好,咆哮的愤怒也好……
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啊……”
青年颇感无聊地吧咂吧咂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似的,“这老爷子也太抠门了,才给了这么点,上次明明足足吼了十分钟才溜的,真是,我还没吃饱呢……”
静寂。
如幽冷夜空下的水面一般的静寂在深邃冰窟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