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平向来不认为修为就能代表一切。
月明星稀。
圆滑的明月映照着黑色帘幕般的夜空,周遭那略显暗淡的太古星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彩,比起月光而言,它们的光更远,也更细微。
黑夜里,白衫雪影坐在宫殿之顶,坐在距离月圆更近的地方,任由夜风吹拂起那浅淡的白衣。
他腰间放着朴素的白玉酒壶,他抬头,仰望着月空,不笑不怒,不喜不悲,仿佛不存在任何情绪般,就这么静悄悄地坐着。
不远处,从宫殿内向上延伸的不可见灵元力光柱正在缓慢地凝聚着——这是张若雪在借助月圆之力修炼自身功法的象征。
云平微低下头,注视着张若雪所在的方向,笑意悄然爬上面庞。
——这丫头还真的挺勤奋的。
让她走武道,还真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老师似乎很喜欢在晚上喝酒呢。”
思考之余,从很早之前便被自己察觉到的那道人影,总算是窜了上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的身份,故而他依旧喝着小酒,却挥手一甩,将喝干的酒杯与酒壶丢给了身后的人影。
啪。
蒋月天望着手里的白玉酒壶和翠绿色酒杯,眼皮猛地一跳。
他熟练地为云平斟酒一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白衫青年身边,旋即坐下。
“怎么,睡不着?”
接过自家弟子递给自己的酒,云平并不急着喝掉,而是深意满满地盯向蒋月天。
对于老师的提问,蒋月天犹豫了几秒,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睡不着挺正常,你要是能安心睡着,那我还会怀疑你是不是某人冒充的呢。”
“呃——”
面对云平那调笑般的口吻,蒋月天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云平看得出来,他心事很重。
尽管平日里蒋月天话就不多,属于想得很多,做得很多,但说得很少的类型,无法表现出自身情感是他为人处事很大的一个毛病。
要不是其他几名弟子都挺活跃,还很善于交际,否则云平还真担心小蒋无法融入到其他弟子的氛围里去。
“说说吧,怎么了。”
云平淡淡地说着,一边从纳戒里再度掏出一酒杯,斟满酒,将其递给了蒋月天。
蒋月天望着那平静如湖面般的酒水,沉吟了半秒,方才接过。
也不知怎的,他突然产生了将眼前的酒一口饮尽的想法。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后果就是——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酒?酒味好冲……”
蒋月天那绝美到仿佛天赐般的脸蛋上浮现出丝丝红润,他涨红了脖子,不停地咳嗽着。
并不是说他不会喝酒,与之相反的,小蒋酒量可比叶雨蝉好多了。
但云平掏出的这酒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要是没点功底,喉咙都有可能被刺穿。
眼角含着泪珠,蒋月天委屈地盯着云平,“老师,你……”
“安啦安啦~”云平依旧跟个流氓似的拍了拍蒋月天白嫩的香肩,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刺激刺激你,让你稍微放松点嘛~”
“我觉得老师你这不是在刺激我,是想让我当场去世……”
“我是这么过分的人吗?开玩笑,我这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青年,放在咱们那,可是要上时代青年杂志的。”
老云这番话把蒋月天说得一愣一愣的。
除了第一句之外,其他的,小蒋可谓是半个字都没听懂。
望着满脸蒙圈的小蒋,云平又笑了笑,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即脸也不红,像个没事人似的看向蒋月天。
他再次倒了杯酒,递给了小蒋。
“喝吧,喝了之后,心情能痛快点。”
……
蒋月天望着那方才让自己差点把神魂都呛出来的酒,这一次,他甚至没怎么犹豫,便接过了酒杯。
再一次,一饮而尽。
如此生猛的动作带来的结果就是——
“咳咳咳咳——果然还是好冲!”
这傻徒弟真的差点把自个儿意识都给咳晕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