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到被自己抹过脖颈的江韶光身影慢慢淡化,上半身幻化做虚白浓雾,下半身凝成黑浊浓烟。
最完美的猎手,也终有失误葬身之时。
“幻象?!”
黑雾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手掌传来那真实的触感让他错以为自己已然割开江韶光的喉咙,眼前出现的诡异幻境让他大脑在短时间内陷入宕机状态,根本未能注意到从身后疾飞而来的利剑。
脚踩太极阵图,黑袍剑侠健步如飞,瞳孔倏然转变成黑白凝聚缠绕圆图,平静止水,毫无怒气,毫无戾气,毫无喜色,毫无悲情——他眼中仅存黑与白,二者之间达成极致平衡。
长剑突刺。
江韶光不言不语,刚硬而又沉稳的霸道之息从其瘦弱体内蓬发,身形与利剑同时向前奔袭而去。
黑雾惊慌失措地想要躲闪,可他立刻发现这看似平凡的突刺却完全封锁了自己四面八方全部闪避路线,无论选择哪一条路,最终所抵达的都是被洞穿躯体的死胡同。
无尽玄妙仿佛全都蕴藏于这一剑中,他避无可避,只有抵挡。
可本身近身战便虚弱无比的他又怎能与江韶光敌对?
一剑刺出,白光飞掠苍穹。
黑雾猛烈地咳出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数米,眼看快要坠落于地,在此之前,他便被眼疾手快的冷刀及时救下。
十煞二人组在地上翻了个身,滚了一身灰土,最终狼狈不堪的二人相当勉强地从地上站起。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黑雾看到了冷刀右手那被洞穿的手腕,冷刀也看清了黑雾胸前断裂的数根经脉——二人眸中同时闪过一抹骇然。
——强得过分。
唯一能用来评价江韶光的,便是这四个字。
原先黑雾认为江韶光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可真到了交锋时,他才发现此人剑术境界高深莫测,那令人捉摸不透的黑白阵图更是一大祸患,短兵相接之中,不过几秒时间,他们二人便落入下风。
黑雾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原先便如尸体般骇人的面颊此刻变得愈发惨白。
“阁下不愧是能在帝都声名鹊起之人,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江韶光嘿笑出声,随手甩了个剑花,挂起嘲讽的嘴角,“刚才你不是还说我在故弄玄虚来着,现在又开始吹捧我,怎么,想求饶了?”
“求饶倒是不至于。”黑雾缓缓起身,“我只是不得不对阁下的剑术和实力做出最为合适的评价而已。”
“这么说来,你们还是不打算投降咯。”
江韶光右手轻挥,天空中七把银剑赫然悬浮于头顶,剑锋所指方向,便是黑雾冷刀二人的心脏。
左手轻抚剑身,他像是在抚摸一位许久未见的挚友,指尖抹过之处,微小的太极阵图便在剑身上成一字排列,比起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的灵元力从剑身内迸发而出。
他的意思很明确,倘若不投降,那便接受死亡。
面对再次展现出超凡实力的江韶光,黑雾与冷刀再度对视,旋即二人同时摆出进攻姿态,凝视着面前那位阴煞大敌。
黑雾顿了顿,回应道:
“阁下也应该知道,我们阴煞之所以到现在都未被帝都之人找到,是因为我们拥有随时随地引爆神魂的能力,若是逼急了我们……阁下应该知道后果。”
江韶光眯起眼:“你这是在威胁我,要在死前把我也拖下水么?”
“不不不。”黑雾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想死,哪怕是那边躺着的那个没脑子的鲁莽白痴也不会想死,说到底,我只是希望阁下不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才是。要不然,我们未必不会做出像阁下你说的那般,拖你下水的举动。”
“不对你们赶尽杀绝?”
江韶光摊开手,脸上满是遗憾之色,“原本我是这么打算的,只要你们不对那丫头出手,我确实可以放你们一马。”
“那阁下……”黑雾眼中仿佛看到了机会。
可江韶光却亲自将那所谓的机会碾成了粉碎。
只见那倒映着太极阵图的双眼中爆射出利剑般锋利的眼神,他盯着黑雾与冷刀,气势凛然。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就这么放着你们不管也太便宜你们了,虽然对我来说麻烦了点,还会浪费我睡觉的时间,但如果能把你们阴煞总盟的信息套出来的话,倒也不亏。”
“呵呵……”
冷刀沙哑地发出嘲笑之音,“阁下也真是异想天开,真当我们总盟的消息有那么好套么?”
“只要把你们打得没有精力去引爆神魂就是了。”
江韶光手中长剑银光大盛,他压低了身形,做出前冲突刺的姿态。
“这对我来说,可不难。”
黑袍在夜风中晃动,身为帝都今日来名声大噪的黑袍剑侠,江韶光的实力远远超出了阴煞二人组的想象。
——正面对抗,绝无可能。
黑雾和冷刀都清楚得很,从方才那一连串的交锋,他们便知晓眼前这位黑袍剑侠绝对不是他们二人合力能够击倒的。
毕竟他们二人都不是正面交锋,硬碰硬的类型,理论上来说,唯一能够对江韶光造威胁的,应该只有煞血才对。
可这家伙刚开场就被那黑白阵图弄得不省人事,只留下他们两个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家伙。
所以……
“先下手为强!”
黑雾与冷刀同时大喝出声,旋即黑雾不再选择隐匿,冷刀也不再找寻死角,二人交错地划过两道幽黑闪电,飞速地交换位置,同时向江韶光奔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