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小石子,一颗已经碎裂开来的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小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银牙似乎都快被咬碎了般,恶狠狠地盯着从张若雪身侧缓缓现出身影的那道雪白人影。
一字一顿地,仿佛憎恶许久地念出她的名字。
“许!燕!柳!”
听见熟悉之人的名字,张若雪也不禁停下了脚步。
也便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丁蓉似乎已经被击退,而自己的身边,那片一望无际的阴林内,也慢慢浮现出了昨日晚上企图跟自己做羞羞事情的某道人影。
名为许燕柳的高挑女子,左手正把玩着几块随手捡来的小石头,右手则是提着那酒葫芦,挂着浅淡的微笑,转过头来,注视着张若雪。
“血蓝根拿到了?”
张若雪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愕然地点了点头。
许燕柳嘴角一挑,“不错嘛~我还以为你得找上很久才能找到这百年份的血蓝根,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你是来……帮我的?”
“本来是来帮你找那血蓝根的。”许燕柳喝了几口酒,笑道:“不过现在嘛,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许燕柳!!”
另外一边,因为被许燕柳无视而恼羞成怒的丁蓉,此时此刻正跟心中的炸药桶被点绕了似的,整个人体内的灵元极度不稳定地暴动起来。
她无比凶恶地瞪着那雪白的身影,长剑微斜,霎时间灵元翻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倒是还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许燕柳压根就懒得搭理丁蓉那暴躁愤怒的态度,继续若无其事地喝着酒,语气也跟喝醉了似的:“怎么着,难不成是看上我家小若雪了,想跟老娘抢女人?”
她伸出手来,用胳膊肘将张若雪那雪白的脖子夹住,微微一用力,便将张若雪给拽进了自己怀里,用自个儿那饱满的胸脯给若雪妹子来了个零距离洗面奶。
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她看了看怀中满脸羞红的张若雪,淡道:“先说好哈,若雪可是我们家的妹子,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就别想染指她了。”
张若雪这会儿近距离感受着许燕柳身上的体香和酒味,又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先前老流氓告诉自己的【百合】这词儿,当下便是体内一阵燥热,双颊红得没边,连忙想要从许燕柳怀里挣脱出来。
结果她很快发现,许燕柳的力气大得出奇,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
——所以她只能保持这个尴尬的姿态,小脸蛋就这么贴在许燕柳的胸上……
丁蓉神色之中满是愠怒之色,她再度掏出先前那枚令牌,厉声呵斥:“我是奉命前来调查吞噬魔一事,张小姐和它的宠物犬身上有大量不知名的魔气,我们烬妖道盟有资格也有权力去调查她们。”
“哟呵,拿烬妖道盟来压我?”许燕柳感到颇有趣味地笑了笑:“既然你们想调查,那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
她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像是在警告丁蓉一般。
“我们家若雪和这只小狗,跟魔族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若是再纠缠下去,就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许燕柳你……”
丁蓉指着许燕柳,却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许燕柳的对手,莫说是她了,就算是她加上身后的那五位化峰期修士,凑在一块儿,也不是许燕柳的对手。
原因很简单。
因为当初,她们全都是许燕柳一手教导出来的……
许燕柳曾经是她们的师姐,而且是烬妖道盟内,丰功伟绩最多,几乎与那位大师兄有分庭抗礼能力的领袖级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名被大家戏称为大师姐的人物,却在某一天,独自一个人,就这么离开了烬妖道盟,一句话都没跟她们这些做师妹的讲。
而且她离开的理由,也是那么荒诞可笑。
丁蓉盯着许燕柳,注视着这位曾经的大师姐,咧嘴一笑。
“我说许燕柳,你真的还要继续庇护这些魔族不成?你莫要忘了,你这是在和烬妖道盟作对。”
“所以呢?”许燕柳眯起眼,手中的酒葫芦在半空凝滞,“你还是想拿烬妖道盟压我?别忘了,我已经不是烬妖道盟的人了。”
“我可不敢拿烬妖道盟压你。”丁蓉冷笑一声,眸中神光愈发冷冽:“我只是在提醒你,许燕柳……”
“你莫不是已经忘了,那狐妖的脑袋,可还在我烬妖道盟中呢。”
狐妖?
张若雪不解地凝蹙起眉头,视线疑惑地上移,想要看看许燕柳的表情。
下一秒,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因为许燕柳的神色是如此冰冷,比万载寒冰还要冷上几分,双颊逐渐浮现出无情的冷酷,与先前那咧嘴笑着充满自信的许燕柳完全不是一个人。
现在的她,充斥着极度危险的味道。
她慢慢将酒葫芦放下,别在腰间,柳眉不动,一双美眸中尽是森然敌意。
“我劝你不要再提她的事。”
“不提?”丁蓉也算是豁出去了,满脸恼怒地瞪着许燕柳,“不提就能当做没发生过么?许燕柳,醒醒吧,跟烬妖道盟作对没有好下场,更别说庇护魔族了。”
“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么?那个狐妖……”
“闭嘴!!”
霎时间,风云变幻。
一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灵元力从许燕柳体内迸发而出,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之内的所有空气都好似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