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葵师妹?
顾王君眨了眨眼,转而无言地笑了笑——但是那张憨厚的傻笑,让人根本无法看透他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
屋内。
“恢复得如何了?”
樱发少女坐在床铺边沿,望着那在床上坐起,背靠墙壁,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金发青年,眉宇之间,显露出浓重的担忧之色。
面对这位意料之外的来客,江韶光只是稍许惊讶地笑了笑,正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猛地咳嗽了两声。
樊洛葵见状,慌忙想起来自己来之前有专门为江韶光熬制了有利于安神和滋养肉身的汤药,便立刻端了过来。
“这是之前问老师要来的药方,安神且对肉身修复有利。”
她将汤药递到江韶光面前,示意他尽快喝下。
“多谢师妹……”
而金发青年则是颇为感谢地看了一眼樊洛葵,紧接着手臂挪动了两下,那包裹着大量白布的右手颤抖着,仿佛根本捏不紧汤勺一般。
淡金色的瞳孔中闪现出一抹犹豫,但很快这抹犹豫就被毅然决然的坚决所取代。
还未等江韶光握紧汤勺,樊洛葵便主动抢了过来,冰冷的神色中稍许带了几分红润,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郑重:“师兄行动不便的话,我可以代劳。”
“这……不太好吧?”江韶光看上去有些犹豫。
“无妨。”
樊洛葵根本没有给江韶光反驳的机会,便将汤勺盛满汤药,体内的灵元稍许涌出几分,以北冰宫那具有一定寒意的灵元将温度降下,进而递到了江韶光嘴边。
而咱们的鸽子精,嘴上说着不太好,但还是想都没想地喝了下去,脸上甚至还有几分享受的表情——但这抹表情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边喂着江韶光喝药,樊洛葵一边出声问道:“伤势恢复得如何了?这些日子,师兄一直在屋内,腿脚也行动不便么?”
“有点儿,这会儿手和脚可都绑着白布呢,动起来也很麻烦,前些日子,也都是老师和鸢儿在照顾我。”
说到这里,江韶光默默地叹了口气:“大概还要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吧。”
“这么久?”樊洛葵似乎有些惊讶:“老师的医术,我记得是很高明的。”
“没办法,伤到经脉了……那个叫段玉的小子,的确有几分手段。”
樊洛葵点了点头,那段玉乃是文道耀印持有之人,若是没几分本事,自然是不可能被大道所选中的。
甚至她到现在都对江韶光能够在与段玉的对决中获胜而感到惊异,尽管,那几乎是一场两败俱伤。
她望着那面色苍白如雪一般的江韶光,神色稍稍低沉了几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发问。
“这些天,师兄晚上可有睡好?”
“还行。”江韶光知道樊洛葵到底想问什么,他笑了笑,“师妹就不用拐弯抹角地问了,放心吧,师兄没事。”
“……”
沉默,在樱发少女的嘴角回荡。
她慢慢地喂着江韶光喝药,约莫过了半分钟后,这才再度开口:“我不觉得……这么久的感情,能这么快忘记。”
“也没忘,只是想明白了而已。”
“什么意思?”
江韶光笑了笑,那笑容之中,仍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悲伤,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他抿下一口药汤,享受着那苦涩而又带着几分甘甜的味道:“我后来想了想,我真正喜欢的,只不过是那一场烟火而已,这些年所挂念着的,也只是想再经历那样一场烟火,可惜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这烟火嘛……也变了些味。”
“我倒也不怪她,生长在那样的环境下,会变成这样也是无可厚非,真要说的话,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吧。”
可惜……么。
事实上,樊洛葵内心也觉得可惜。
因为真的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或许最后那么一瞬间,苏雨迈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步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会逆转。
江韶光摇了摇头,不禁咋舌道:“我让老师不要出手,为的就是想看看,以我个人的力量,能不能让苏雨那丫头动心,仅仅是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作为某位前辈的高徒,仅仅是作为江韶光站在苏雨面前的话,能否让她为了我而挣脱家族的束缚……”
“我差点成功了,就差一点,很可惜,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吧。”
江韶光苦笑一声:“没准是我这人心比较宽,想得比较开就是了。”
樊洛葵望着江韶光嘴角挂起的苦笑,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所听到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是江韶光心中所想。
倘若是,那么再好不过。
可她害怕的是,江韶光是故意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这样说的,毕竟十年的感情……真要如此豁达地去看待,那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江韶光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时而懒散,时而又很嫌麻烦,但真正知道自己要去做的事,去做的时候,也绝不含糊。
并且……这家伙还特别喜欢瞒着别人做事儿,有点特立独行的意思——之前买烟花这事儿,若不是她们碰巧遇见了,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兄会玩这一出。
“倘若师兄真能想得开的话,那便再好不……”
话音未落。
樊洛葵的手,便不小心碰到了江韶光的面颊。
在这一刹那,樊洛葵有了心动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