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渊印尽管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其中迸散出的魔气也全都被萧媚用来重塑了这扇魔邪戾门,而虚渊内的那些老魔们这会儿仍安分地呆在里头,根本没有要突破压渊印的意思。
他们没这个能耐,也没这个胆量。
既然如此的话,那这黑浪的主人又是谁?
哒——
正当所有人的心头都因这滚滚黑浪而狂颤之时,他们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那是某人踏在那血台阶之上的声音。
是谁?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的,却是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紫色的发丝伴着呼啸的阴风而乱舞,蒋月天望着那一只脚已然踏在台阶上的身影,双眸悚然圆瞪,面上布满了不敢置信之色。
因为那实在太匪夷所思,太超乎想象。
无法理解,无法明白。
手中长枪轻鸣,冰环圆舞,蒋月天近乎是下意识地便向前冲了出去,想要抓住那逐渐走向不归之途的人。
“鸢儿!!”
然。
其纤白玉手尚未触及那娇小的背影,便被某物隔断于半空,仿若触及一不可视之屏障般。
轰——
剧烈的反震力将蒋月天整个人瞬间弹飞出去,那雪白的手掌被激烈的黑浪魔气所吞噬,其内的骨骼接连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眨眼之间,整个手骨内的所有关节赫然碎裂!
蒋月天向后滑行数米之后,难忍地咬住牙,望着自己那好似变软了几分,完全使不上力的手掌,冷汗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怎么……回事?”
江韶光与樊洛葵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望向了那缓步踏上血色台阶的娇小少女。
名为林鸢的乖巧女孩,云天学院内最不会惹事,平日里也最听话,最可爱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此刻正带着一抹不可名状的邪笑。
那是本不应出现于她那尚且稚嫩的面容上的笑容。
四周弥散而开的,是越发令人不安的气息。
无论是那在魔邪戾门中央极速旋转的黑红混沌漩涡,还是那通往骨刺王座的血台阶,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
事件正在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
而这种预感,在段星辰心中尤其强烈。
不知为何,起初在见到那娇小少女之时,段星辰心头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仿若她不应该站在此地一样。
而在此刻,她更是发自内心地感觉到,身体内寄宿着古魔之血的自己,在面对这位看上去柔弱无比,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时,竟会发自内心地产生一种奇特的欲望。
一种跪拜的欲望。
“喂——这是……什么情况?”
近乎是下意识的,难以抵挡心中的欲望,段星辰满脸慌张地向四周问道。
然而正背着她的叶雨蝉,脑子里的意识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莫说是她了,张若雪、樊洛葵、蒋月天……云天学院的所有弟子里头,就没有一个人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骨刺王座是什么?
那血台阶是什么?
那魔邪戾门的怪异变化又是为何?
鸢儿……向来乖巧的林鸢,又为何会登上那怪异的血色台阶。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林鸢每踏上一层台阶,周遭的魔气便愈发浓郁一份。
那台阶上渐渐溢满了鲜血,粘稠的液体从骨刺王座的顶端向下方流淌下去,渐渐没过了众人的脚踝,以极其诡异的速度积累成血池。
那怪异的鲜血好似本就属于这片区域般,就算到了圆台的边缘也没有任何流淌而下的迹象,而是不断地累积,不断地变得浓稠。
无声的恐惧在四周肆意弥散,几乎所有人都只能听见那清脆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一步又一步。
身材矮小的少女仿佛期待许久一般,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狰狞的角度,如玉珠般的眸子里竟突兀地变得通红,并缓缓地淌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