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浪与血海不停地翻涌着,为众人抵御这浩瀚魔气的七元御天阵已然有了破裂的痕迹。
林鸢向前踏出一步,则周身的某片空间赫然绽裂爆鸣开来,混沌的黑红从中流淌而出,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洞穿了躯体一般。
砰!
一步踏下,又是一阵空间的爆鸣。
血不停地流,从那四芒星的裂口中接连不断地蔓延出来,溢满了台阶,让那血海慢慢从众人的脚踝处上升,逐渐的,已然快要触到膝盖。
然而林鸢仍在前进,愈来愈接近那仿佛专门为她所定制的骨刺王座。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感受到了从内心深处升起的,来自生理上的恐惧。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
蒋月天那独特的熔岩烈体被瞬间催动到极致,望向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他一咬牙,毫无保留地将灵元全数爆发而出。
他得去救人。
叮~
樊洛葵与江韶光二人又怎能对林鸢视而不见,当下一人运转那太极八卦黑白阵图,一人则手握刀柄,伏身专注而望,法器霜葵更是激烈地颤动起来。
张若雪也沉声一喝,臂铠中的烈焰倾泻而出,通体燃烧着灼热之炎,其身后更是显现出那宛若火神亲临般的炽炎虚影。
便在众人准备杀上这台阶,制止林鸢之时——
“别动手。”
白衫青年的一句话,却让众人呆愣原地。
“老师?!”蒋月天难以置信地侧过身,与云平那双仍旧平淡的目光对视:“为什么……鸢儿她……”
“现在动手,只会害她,不能救她。”
云平一言,把蒋月天到了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骨刺王座之上,紧接着又望向那缓步向王座进发的林鸢,神色中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如此——所以这丫头这几天才这么奇怪。
在这之前,他虽已然看出了些许端倪,但却没有去多想,毕竟这丫头的血脉着实特殊的很,期初他也只是以为鸢儿体内的血脉有所觉醒,才会突然摄入如此之多的食物。
甚至也有可能是这小丫头的重瞳又要觉醒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了,所以需要多摄入点食物来保证能量的供给。
要不然的话,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青春期发育都还没发育完全呢,一顿饭能吃十几二十个成年男子的量,这可能吗?
显然有问题。
但老流氓没想到,这丫头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或许从最开始他就应该想到的,这方世界之中,能够承受银寒雪冰的重瞳之力而不死,甚至还能安然无恙地存在于这世界上,没有丝毫副作用的存在——
本身就非同寻常。
“老流氓,鸢儿师姐这是怎么回事……那台阶……和那王座……又是怎么回事?”
对眼下情况丝毫没有头绪的叶雨蝉显然只能向云平提问,因为除了他之外,似乎无人对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有任何见解。
云平深吸了口气,进而解释道:
“实际上,鸢儿的身体里……有着极其复杂混乱的血脉,是多种生物混合而成的,其中,甚至还有先古时代的魔兽的血脉……”
“多种血脉混合——”张若雪一听,不自觉地便想起了自己在幽冥鬼蜮内的遭遇,面色一惊,下意识惊呼出声:“吞噬魔?!”
是的。
那种能够将其他生物的血脉一起吞并到自己身体里的……本来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魔族——
张若雪那时候可是在幽冥鬼蜮里差点给那只吞噬魔给吃了。
云平点了点头,但却没有完全承认张若雪的说法:“实际上,鸢儿并非是吞噬魔的后代——”
“那鸢儿师姐体内的血脉是……”
“你知道——吞噬魔的始祖是谁吗?”
面对云平的问题,张若雪茫然地摇了摇头。
叶雨蝉也同样不知晓这方面的事儿,反倒是她背上的段星辰忽然之间脸色大变,孱弱的身躯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吞噬魔的始祖,我不曾记错的话——”
“应当是戮魔本身……才对。”
“……什么?!”
嗡~
此言落下之时。
诸天落幕,黑影凝云。
漫天的霹雳,漫天的血光。
天空宛若不再是天空,四芒星的裂口以极快的速度扩张至上百米,好似这片虚空都被彻彻底底地撕扯开来,从内淌出的,只有无尽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