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一看你便不像那群疯了癫的赌徒。”老者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那苍老的眸子里闪出几丝悲伤,“唉,小姑娘,老夫奉劝你一句,今年的赌马,你还是莫要参加为妙。”
“……此话怎讲?”
“今年的赌马大会的水比你想象得要深得多,尤其是今年城主府的人还过来掺了一脚,这次的赌马……那可是满满的黑幕啊!”
“有这等事?!”
段星辰闻言一惊,心说这赌马若是有黑幕的话,那此次前来的蒋月天岂不是毫无胜算了?!
“那当然了,城主府的人,那心可黑着呢。”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紧接着嘿笑一声,“这样,小姑娘,我是知道那黑幕的人,只要你给老夫五百金币,老夫便告诉你,前几轮赛马的赢家是谁,你看如何?”
8.别人赌钱,你赌命啊……
五百金币换黑幕?
先不提黑幕此事是否真实存在,倘若真的能用五百金币去换这黑幕的话,无论怎么想,都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一件事。
但段星辰不是傻子,也不是一根筋。
只要是有那么一丁点脑子的人儿,都会觉着这事儿有问题。
“我为什么要信你?”
段星辰警惕地望着面前这位样貌有些颓唐的老者,怀疑之色不加掩饰地从眼底流露出来:“我应该跟你不认识吧……”
——至少段星辰可没有对眼前此人的任何印象。
老者闻言,倒也是看出了段星辰的疑心,进而长叹出一口气。
“小姑娘,我是看你初来乍到,这赌场内的黑幕,可是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
他捋了捋胡须,满脸正气浩然地说道:“老夫这辈子,最痛恨的便是那在阴暗处使些小计谋小诡计的歪门邪道,老夫看小姑娘你这身衣装虽有些特别,但整个人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纯洁善良之气,老夫这是不愿让小姑娘你受了这赌场的迫害。”
“况且,小姑娘你要是赌赢了,那岂不是能让这黑心赌场大亏特亏一把?倒也算是让那些心怀叵测的黑心商人们吃了次大亏,岂不美哉?”
……
不知道为什么,段星辰突然觉着眼前这位老者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语气也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表情也像极了他所说的痛恨歪门邪道的模样。
难不成真是个好人不成?
不对,没那么简单。
尽管内心稍稍动摇了几秒,但咱们的星辰妹子还是立刻反应过来。
她的眼中依然存留着疑惑之色——
“不对啊,老先生,既然你真想让那黑幕吃上一亏的话,为何自己不去下注呢?你能站在这贵宾席……应该也不至于没钱吧?”
的确,这是最为奇怪的一点。
既然这位老者声称自己知道黑幕,也知道赛马的最终结果,那只要他自己下注,那岂不就是能大赚特赚上一笔?顺带着还能让黑幕心态爆炸,两全其美嘛这不是!
不管怎么想,如果这老者不能给出个理由的话,段星辰可就认定了眼前此人是个骗子了!
然而——
“唉……”
老者突然悲叹一声,也不回话,而是默默地将自己右腿那有些蓬松的裤子卷了起来,进而暴露出了那条瘦削且触目惊心的右腿。
“啊——”
段星辰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她眼前所见到的,是一条残破的右腿。
其小腿的线条是完全扭曲的,肌肉好似被拧转了好几圈一样,肌肤外侧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点,甚至还有几块地方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似的,呈现出焦黑的模样。
整条腿几乎是坏死的。
老者朝着段星辰苦笑一声,那苍老的面容上赫然间便布满了难言之色,目光紧接着又眺望向了下方那辽阔的赛场。
他伸手指向那赛场,用怀念的语气说道:
“曾经,我也是那上面的一员。”
“欸?”
段星辰一愣,心说这该不会是要开始回忆了吧……
事实证明,的确是如此。
“以前,我也是这赛马场上的一员悍将,我和我的红兔烈马在这赛马场上驰骋了十年都未曾有过敌手,哪怕是在小将辈出,人才济济的年代,我与红兔也依然以无敌的姿态在赛场上飞驰,十年之内,多少英雄豪马,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
说到这里,老者满头白丝飞扬,抬头四十五度望天,一股壮阔豪迈之情不由地生出。
“老夫的驭马之术乃是整座景林城,不……整个岚天帝国数一数二的,甚至在那座以秋为名的山岳上,击败了无数敌手,虽然最后败给了那被尊称为秋名山马神的那个年轻人,但老夫的赛场生涯早已一片无悔。”
“只可惜——”
老者突然哀声叹出一大口气,进而仿佛恨铁不成钢似的,愤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吓得段星辰差点跳起来——天知道那本就破损不堪的右腿会不会被老者自己给拍断。
不过好在这一巴掌并没用什么力,好似老者也知道自己这条腿不中用了一样。
段星辰沉默了几秒,望着老者那悲痛万分的模样,内心那自小便存在的善意被勾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