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短的两个字。
段星辰与顾王君对视一眼,二人交换了下眼神,紧接着便由顾王君上手,转而将此书籍缓缓翻开。
飘扬的尘土着实有些呛人,但其内部倒是没有藏着什么陷阱阵法,就好似他们二人所找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事实上,从那极为简短的文字来看,的确得不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翻开第一页,那泛黄的枯纸上呈现出的,是仿佛要将纸张钻透般,饱含愤怒的文字。
“时日三年五月七时八分,独上凌云剑冢,杀开元境剑师三千人,用以归塑肉身。”
“然其神魂不稳,肉身虽已完备,神魂不宁,以药安抚七日,仍不得法,遂通天域,至荒,取青丘山百草灵,用以安其神魂。”
“路遇白谷仇人追杀,实力皆为结婴上下,最终弑敌六百,无可奈何之下,以血炼体,携伤归于林园。”
三段文字,整齐地排列在第一页上。
那字体看上去好似是用笔奋力地在向纸内穿透一般,尽管模样方方正正,可一笔一划之间,好似藏匿着无穷无尽的愤怒与怨恨。
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可这纸张上简短的文字,却依然能够让段星辰和顾王君感受到那仿佛深入骨髓的仇恨。
就想封皮上所写的那样——
这是一本自记。
一本关于某个人的自我记录。
可不知为何,在这本自述里,第二段却用了【其】这个称呼。
那并不像是在称呼自己,毕竟应该没有人会把自己的身体称呼为【它】
——就算有,那也肯定是个神经病。
“星辰,你怎么看?”
顾王君没有急着将第一页翻过去,而是看向了表情略显古怪的段星辰。
面对自家大师兄的提问,段星辰魔怔了几秒,转而端正了神色:“我也说不太清,但这本书籍……说不准就是这魔道半仙的自记吧?”
“哦?”顾王君倒是对段星辰的判断很是好奇。
“因为大师兄你看,这第一页上便写了以血炼体,这般手段寻常修士都不会使用,反而在魔道邪法里多得很,再加上这里又是那魔道半仙的记忆所化,应当就是他的自记了。”
“的确,以血炼体通常都不是正派门道所为,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比起这个——后面还有嘛?”
段星辰似乎对这本自记来了兴趣,她总觉着这本魔道半仙的自记里会藏这些什么东西。
然而——
就在顾王君准备翻往下一页的时候。
那翻过的书页在刹那间便悄然溶解,转而变成了粘稠的鲜血,从破旧的木床上流淌下来。
与此同时,周遭的禁制阵法也开始焕发出夺目的猩红之光,那刺鼻的血腥味再一次弥散在四周。
脚下依然是如河流般的鲜血。
是第一层的血灵之流蔓延上来了?
段星辰心头一惊,慌忙望向阶梯,发现通往一层的阶梯上依然是干干净净,而一层的血流也没有半点冲上来的趋势。
换而言之,这突然涌现出的鲜血,是从第二层里自个儿冒出来的!
“不会吧,又来?”
不断翻涌的血流,那在血色的流水中不断扭曲盘旋,缓慢凝衍成形的,俨然是在第一层便出现过一次的血灵!
或许段星辰发觉不到,可修为境界直达洞虚期的顾王君的脸色却没有那么好看了——他能够确切地察觉到,这次涌现出的血流内,所奔涌着的灵元,远不是第一层可比的。
而此次显现出的血灵,修为境界更是达到了结婴期。
“走!”
顾王君不做半点犹豫,不由分说地便将一只手挽住段星辰的肩膀,一只手飞速从段星辰的大腿内侧伸过。
下一秒,体态娇小的段星辰便被横着抱了起来。
“诶诶诶?!”
段星辰发出一阵惊讶的惊叫声,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王君就已然带着她以公主抱的姿态,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阶梯。
咻咻咻——
顾王君说到底也是修行武道之人,虽然之后改种田了,但其肉身的速度依然不是区区结婴境的血灵能够追上,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血灵的攻击范围之内。
在短短几秒钟后,顾王君便抱着仍然处于发愣状态的段星辰来到了此塔的第三层。
站在阶梯的顶端,顾王君回头望了一眼。
“果然没有追上来。”
就和第一层时一样,血灵之流并未追到下一层来。
这倒是挺奇怪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