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当。
一股发自内心的寒颤爬上段星辰的脊髓,她忍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也便是在此时——
她发现不远处隐约有了一道人影。
“大师兄!”
段星辰心中一喜,连忙迈着快步走了过去。
但当她接近那人影时,她却发现这道背影看上去略显瘦削,也没有顾王君那般高大,俨然是一副骨瘦嶙峋的模样。
她当即站定了脚步,神色紧张,双眉紧蹙,硬是不敢再上前半分。
“可惜,我不是你的大师兄。”
沙哑的声音,从那人影口中传出。
它缓缓转过身子——正对着段星辰。
那张瘦削的苍白的脸上,有着抹不去的悲伤。
段星辰双眸圆瞪,愕然地盯着眼前人。
“你是……”
她不认识此人。
但她见过。
就在刚才,不久之前——那尊流着血泪的佛像。
眼前的男子,与那佛像简直一模一样——倒不如说,那尊佛像的本体,就是段星辰眼前的男子!
男子那双藏着暗淡光彩的眼眸里倒映出段星辰的身影,他轻启双唇,淡道:
“我叫柳寻空——”
“就是你刚才读的那本书里的柳寻空。”
……
段星辰被吓得后退数步,面色凝重地盯着那自称柳寻空的男子:“不对,不对……柳寻空应当就是那魔道半仙,而魔道半仙已死,你怎么会是柳寻空?”
柳寻空闻言,苦笑一声,语气听上去无比虚弱:“这里是我的陵墓,是我神魂和肉身所化之秘境。”
“我这一抹残识会出现于此,并不是不可能之事。”
“你……”
段星辰本想继续逼问,但她显然更担心顾王君的安危,“那我大师兄去了哪儿?”
“他应当还在这迷雾之中,说实话,我也不知他去了哪儿。”
柳寻空摇了摇头,道:“这迷雾本身便是魔气所化,空间在此处皆为错乱,在此间迷路,实在正常得很。”
段星辰深吸了口气,表情略微有几分放松:“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柳寻空露出不解的神色,“这位小姐,您在说什么?”
“这座塔不是你弄出来的么?”
柳寻空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摇头苦笑出声。
“这塔乃是我过往那悲痛的记忆所化,就连我自己也忘不掉,若是能忘的话,我早就忘了,又何苦来折磨自己?”
柳寻空沉下头,满脸皆是苦涩之色。
一想起眼前人的遭遇,段星辰那颗怜悯慈悲之心便略有波动,她的警惕之心再度削弱了几分,望向柳寻空的眼色也布满了同情。
她已然知道了眼前的柳寻空为了曲文雪付出了多少,最后却被自己的挚爱一剑穿心,那一刹那的痛苦,必将是无法言喻的。
柳寻空摇了摇头,似是要将那悲痛的过去抛之脑后,转而便对段星辰说道:
“不过,这毕竟是我的记忆,与你们是无关的,我无法离开这里,但是你们可以。”
段星辰一愣,接着问道:“你知晓离开这里的办法?”
柳寻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旋即便将一枚印有古怪文字的符咒丢给了段星辰。
段星辰接过符咒,发现上面的文字,自己并不认识。
“这是……”
见到段星辰迷惑的模样,柳寻空解释道:“这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柳寻空望着段星辰,转而吐出了那令少女心神俱颤的话语。
“运功,将此符咒贴在我的身上,然后在我心神尚且固守之时——”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