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
伴随着一声令大地震颤的怒喝,顾王君将那阴风横甩出去,而那柳寻空也如断线风筝般被甩出数十米远,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周边那夹杂着些许血色的雾气也慢慢消失,整座塔的第五层真正的面貌也显现出来。
——那是被无尽神圣符咒所环绕而成的一处密室,其墙壁上所印刻着的,是极其复杂的阵法符文。
而那倒地不起的柳寻空体内,则是缓缓地散发出极其可怖且浓重的魔气。
31.真的只是巧合?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四周的迷雾突然散开,印刻在周遭墙面上那复杂玄奥的符文阵法又是何物?柳寻空的这抹残识又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段星辰的脑回路一时间没能转过来。
视线自然而然地停留在了面前那赤露着上半身的顾王君,那健硕的背影和那由她亲手绑上的绷带映入眼帘,毫无疑问——
“大师……兄?”
顾王君微微侧身,进而段星辰便看见了他那张古井无波,无悲无喜的面容。
往日里憨厚的青年,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我说过了吧,像小师妹这样的性格,没准以后会吃大亏的。”
吃大亏……
段星辰呆愣地将目光挪移到那在地上微微抽搐着的柳寻空,后者体内向外四散而出的,是冷寂幽沉的浓郁魔气。
她还记得,当那抹红光从自己面前飞掠而过,将那黄纸符咒贯穿粉碎后,便令符咒化作了纷飞的黑影……像极了邪恶之物。
对了!
说起那抹红光,她方才分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段星辰回过头,不出所料地见到了那正站在阶梯顶端,扬着轻蔑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向自己走来的女孩。
“林鸢师姐——?”段星辰不知道为何林鸢会出现于此。
“怎么了,一脸好像见了鬼的样子。”
此刻的林鸢双眸皆为血色,就连其右眼的重瞳也被这抹血色所侵染。
她勾起不耐烦的嘴角,望向段星辰的眼神里布满了不加掩饰的漠然,踏着庄严端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段星辰和顾王君二人。
尽管以那娇小的身躯走出宛若女王登基时的步伐——让人总有种微妙的违和感,但此刻的段星辰并没有吐槽的欲望。
比起吐槽那种事,她更好奇为何林鸢会出现于此。
“很奇怪么?”林鸢从段星辰那愕然的神情中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疑惑这两个字,淡笑着,解释道:“在最开始踏入秘境的时候,你应该就看到了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吧?”
“欸?”
回忆被牵扯回不久之前。
的确,那个时候……段星辰似乎是在那洞窟中看到了疑似恶魔的存在,但询问了顾王君,后者却坦言他什么都没看见。
她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来着……?
“那当然不是错觉。”林鸢看段星辰的目光简直就是在看个傻孩子:“这既是魔道半仙之墓,其内自会是魔气滔天,包括这魔道半仙的残识也应当与魔道有着脱不开的干系,而你本身又是古魔之躯,要说没点联系,没人会信。”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嘛——”林鸢咯咯一笑,瞥了眼段星辰,之后便将目光落在了那缓缓从地上爬起的柳寻空:“看样子,这魔道半仙的残识,应当是盯上了你的古魔之躯了。”
柳寻空的残识缓缓站起身,那张苍白干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悦和忌惮。
他踉跄着身子,周身缠绕着用以保护自己的魔气,炯然目光如锐剑般刺向正前方那体态娇小玲珑,外貌不过十三四岁女孩的林鸢。
柳寻空神色一沉,一开口,便是质问之音:“你是何人——?为何身上会有如此之重的魔气……”
“连本座是谁都不认得,看来的确只是个因机缘巧合而入魔的家伙。”
面对昔日魔道半仙的质问,林鸢双手环胸,眼中尽是不屑之色:“就你这样的小魔,还不配知晓本座之名,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一抹残识而已,倘若你本尊在此,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本座麾下的一员魔将。”
柳寻空皱起眉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听得懂,这都无所谓,你只要知道,你的下场不会太好就是了。”
林鸢扫了眼旁侧的段星辰,进而淡道:“谁让你居然想借邪法来夺他人肉身,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居然敢对我的人动手,胆子真是不小。”
你……你的人?!
段星辰一愣,心说自己啥时候成了林鸢师姐的人了?!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夺肉身?”
段星辰一脸蒙圈地盯着林鸢,立刻联想到了那烟消云散的符咒。
难不成……那个符咒并不是用以让柳寻空的残识解脱的……?
面对段星辰的疑惑,顾王君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如果鸢儿来得再晚一点,或者我的反应再慢一点的话,这魔道半仙的残识早已在你心生怜悯,心神动摇的那一刻,侵入了你的肉身,用他的残魂将你的意识彻底吞噬了。”
段星辰双眸一瞪,惊愕地捂住小嘴:“怎么会……”
难不成——
先前柳寻空所说的那段令人心疼同情的回忆……也只是为了让她心神失守而刻意编造出的谎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