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云平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展露出深思熟虑的模样。
见到自家老师这般动作,蒋月天深吸口气,进而很是确信地说道:“老师,我相信我没有看错……那把剑内的记忆里……的确看到了和若雪师妹一模一样的人。”
“我没在怀疑你。”听闻蒋月天之言,云平了然地摆了摆手,笑道:“你又不是雨蝉那沙雕人,我相信你的脑袋还没被那俩傻子同化。”
“不过,你说的这事儿,我倒是有点头绪。”
“头绪?”
“边走边说吧。”
云平一指前方那愈来愈近的剑冢山顶——他们二人距离那怪异的建筑物,已然只有不到千米的距离。
蒋月天点了点头,眼神略有些许阴霾地瞅了眼正前方那密集如林的邪剑,深深地叹了口气。
“以前我就察觉过,若雪的肉身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毛病,但却有过被重塑过多次的痕迹。”
“但那不是因为若雪师妹以前一直很拼命修行,弄得肉身都有所损坏的缘故吗?”
蒋月天一脚踏出,血淋淋的画面再度在脑海内浮现,他面色一僵,愣了两三秒这才反应过来。
而另外一边的云平,在剑柄上踏步而行倒是极其流畅,好似就在平常的路面上行走一般,那涌入脑海中的死亡记忆,对于这位云天学院的院长而言,似乎没有任何负面效果。
老流氓宛若闲庭漫步般走着,面对蒋月天的疑问,他摇了摇头:“有这一部分的原因在内,但究其根本,倒并非如此。”
“若雪这丫头的神魂我曾查探过,倒是没什么问题,唯独这肉身,让我觉得有几分奇怪。按理而言,一个出生在凡人家庭中的少女,在来我们云天学院之前也只不过在那雷羽宗呆过些许时日——”
“雷羽宗在景林城里头还算有点名头,但放眼整个荒天域,无非沧海一粟而已,而以雷羽宗的底蕴,重塑肉身修行之法,固然是不可能有的。”
是的,重塑肉身锻体之法,实际上是存在的。
甚至在许久之前的岁月以前,在那百圣时代前期,武皇尚未陨落之时,便有狂热者为了追求武皇的无上炼体,因而开发出了一种不断重塑肉身,不断打磨肉身的方法,来追求极致的武道。
但这种方法实际上——是种邪法。
不断地将自身的骨骼经脉肌肤打散,再用他人的神魂骸骨来滋养自身,在不断的循环中完成重塑。
也有传言说只要重塑肉身达到九十九次,便可拥有与武皇不相上下的肉身体魄,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还产生了专门修行此等邪法的魔修。
不过要说张若雪修行了这功法,云平是肯定不信的。
毕竟这丫头的肉身实际上孱弱得很,在没有经历幽冥鬼蜮的锻体之前,她那肉身放眼三大天域,都处于垫底的程度。
要是重塑炼体了那么多次还是垫底的话,云平觉得还是直接放弃修炼比较好。
这就好比人家校长亲自泄题外加考场老师相助再加允许查手机作弊,就差没给你直接抄学神答案了,结果还是考了个全校倒数第一——就这水平,真的,还是放弃为妙。
蒋月天沉下头,一边承受着脑海内翻涌的血色光景,一边低声询问道:
“既然不是修行之法的问题,那我所见到的那女子,和若雪师妹又有什么联系呢……?”
“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
云平点了点头:“神魂虽可残损,但仍有少数强韧的残魂在时间的长河下侥幸存留下来,飘散在人间,在本该胎死腹中的婴儿神魂消散之时附入其中,因而达到重生的效果——不过转世大多会让记忆流损,若雪不知晓以前之事,也在理所当然之中。”
“但是……”
说到这里,就连云平自己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是觉得这个猜测很不合理。
“若雪的神魂并未有残损的痕迹,更没有半点转世的气息,按理而言,她不会是转世重生之人。”
“而且若是转世重生,也无法解释肉身重塑的痕迹。”
“所以……”蒋月天咕咚地咽了口口水,等待云平下定论。
老流氓侧过身,望向自家的美人徒弟,无奈地摊开手,耸了耸肩:“所以为师也不知道咋回事~”
蒋月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下去。
合着您老也不知道呢……
老流氓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世间上神秘的事儿多了去了,为师又不是这天,更不是啥洞悉未来,执掌过去的神人,哪儿能什么事儿都知道啊。”
“您老人家虽然不是天……但人家老天爷都得怕您几分呢不是?”
——蒋月天到现在可还记得自家老师跟天道他老人家对着干的场景呢。
对此,云平只是两眼笑眯眯地摊开手,进而迈着随意的步伐,淡道:“说是这么说,但你不觉着老天爷很无趣吗?”
“无趣?”
“是啊,高高在上的,从最顶端向下俯瞰,把所有的一切都收入眼底,看得清人情世故,看得清恩怨情仇~这可是无聊的最高境界咯。”
蒋月天:“……”
他挠了挠头,略显怪异地望着自家老师。
眼前这位外貌平凡无奇的青年,虽然有着极其可怖且深不可测的实力,但不知为何,自己站在他身边,就像是在和一位普通的市井小民交谈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他觉着,自己的那位大师兄身上,也有着这种怪异的感觉。
平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