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云平凑到了魔刹鼎面前,仔细地观摩了一番,旋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的确,这是魔刹鼎。
但并非是完整的魔刹鼎。
与当初自己所毁灭的那樽魔刹鼎不同,自个儿眼前这樽魔刹鼎是一个模仿得还算不错的复制品——而且是用原先魔刹鼎的残片所铸。
换而言之,这玩意儿应该算是劣化版的魔刹鼎。
咣当咣当咣当……
魔刹鼎不安地躁动着,其四足拼了命地抖动,想要从云平的脚下逃开。
老流氓见状,反手就是一掌拍下去。
嗡~
猛烈的震荡声响起,魔刹鼎剧烈地颤抖起来,鼎身在这一刻也停止了摇晃。
“嗯,这样就乖多了,果然就是欠打。”
云平满意地看了眼这樽总算乖巧的魔刹鼎,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这一刻,倘若魔刹鼎能做表情的话,那一定是非常委屈的……
它其实也就是刚被召唤出来而已,结果还没落地呢,就被一个神经病流氓给拽了过去,还一脚踩在了自己身上,它都没搞清楚啥情况来着。
不过老流氓可不会去可怜一樽鼎,他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
“说起来……”
老流氓望着眼前这樽魔刹鼎,又看了眼那已然被血水所覆盖的画像,皱了皱眉头。
既然这里是那柳寻空的秘境,那么想来这一切应当都与他有关。
无论是画卷还是魔舍利,亦或者是那枚定情信物之戒,都与柳寻空有关……
既然如此,那么借由画卷所召唤出的这樽魔刹鼎,想来也和柳寻空脱不开干系。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老流氓先是把脚放了下来,还没等魔刹鼎开溜,那两只手就好似钳子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魔刹鼎。
他慢慢倾俯身子,望向了那漆黑一片的鼎内。
下一秒——
无穷无尽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不是属于云平的记忆……
而是属于柳寻空以及曲文雪的记忆。
40.真相
但凡生者,皆有生老病死。
无物可永恒不灭,人是,魔是,仙是,任何事物都是如此。
尽管的确存在不受外物干扰便可永生之物,但时光荏苒,又有何物能永恒不受万物干扰?
兴许就连时光本身,也有走到尽头的瞬间。
那确实是痛苦的。
至少柳寻空觉得,死亡的瞬间是无比痛苦的。
尤其是亲眼目睹所爱之人死去的场景时,那确实是痛彻心扉,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全身经脉皱缩,肌肉止不住的颤抖,窒息般的痛楚涌上大脑。
曲文雪是在战场上死的,死的时候披着黑甲战衣,持着那染血长枪,束着发——倘若没有失去生息的话,那俨然是一副英武女将军的模样。
那一日,柳寻空记得很清楚,碧空盟与各大名门正派与邪宗开战,为的便是那旷古魔器——魔刹鼎。
结局很美好,因为邪宗最后没有得到魔刹鼎。
但结局很不美好,因为曲文雪与柳寻空遭到三位魔道圣人邪修的围杀,最终曲文雪为保护柳寻空,受了三位圣人的合力一击,倒在了柳寻空面前。
柳寻空没有死。
柳寻空记得……曲文雪说过……
若是有朝一日天下太平,魔族之渊内邪魔陨灭,那么自己或许更愿意当个普通人。
自此之后,屠魔便成了柳寻空一生所求。
然而……能够让自己屠魔卫道之人,却已经死了。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搂着心爱之人的尸体,祭出自己的神魂,以焚炼自身心血为代价,怒斩那三位魔道圣人,在此之后,虽自身重创,修为大减,但却从那场大战里活了下来。
不……
别人以为他活了下来,实际上,柳寻空在那时,便已经和曲文雪一起,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存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无法接受现实的可怜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