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丁伯认得。
他的脚步赫然一顿,与此同时,略微凹陷下去的眸子里布满了震惊。
片刻的呆愣后——
那矮小枯瘦的苍老身影缓缓转向那声音的主人,丁伯那满是时光皱纹的面容上,只留下了无止境的警惕与冰寒。
他盯着那出现在任家大院内的身影,双拳紧握,体内灵元已然有了翻涌的迹象。
“你来这里做什么——”
“金何!”
10.选择
“别那么激动嘛,丁伯。”
金何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踏入任家庄园内的庭院。
暗紫色衣衫随着劲风摆动,他周身好似散出了缕缕阴邪的无形魔气,留着稀松的山羊胡,瘦目长脸,体态虽显瘦削,走起路来却虎虎生风,但其步伐却又仿若闲庭漫步般,缓慢地走向庭院内的丁伯。
而自打此人出现以来,丁伯便一直没有动过。
只是注视着此人,丁伯的双腿便好似被锁死了一般,无力感涌遍全身,莫说是抵抗了,似乎连逃跑都做不到。
因为恐惧,所以做不到。
是的,结婴期的丁伯在恐惧,在害怕。
三峰长老,金何,洞虚期入门境。
是整个然山派除了宗主和外祖之外,唯一一位修为境界达到洞虚之境的存在。
尽管丁伯本人乃是结婴期巅峰境,距离洞虚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可便是这区区一个小境界的差异,却让他与金何之间有了巨大的差距。
丁伯沉下口气,紧盯着那逐渐向自己走来的老者。
“金何,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金何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摊开手,一边向四周投去观览的目光,一边回应:“我只是来闲逛而已。”
“时代如今,你说这种话……你觉得老夫会信么?”
“那要不然你觉得我来是做什么的——难不成……”
“是来杀你的?”
此言一落。
金何向前踏出一步,可这一步却好似跨越了空间,他的身后倏然翻涌起一阵邪风,像是推着他一般。
犹如缩地成寸,眨眼之间,金何与丁伯之间的距离便被缩短到了不过三米。
两位老者便在这任家庄园的庭院内四目相对,二人皆是负手而立,不同的是——
丁伯的眸底闪烁着恐惧之色,而金何的眸底则是藏着阴邪的笑意。
站在距离金何如此之近的距离,丁伯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眼前那干瘦老者体内藏匿的滚滚魔煞,他不由得感到有几分呼吸困难,但在此时,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硬着头皮,努力装出一副平淡如常的模样。
这很痛苦,可丁伯知道,至少现在自己不能表现得很痛苦。
两人便就这么对视着,而越是对视,丁伯便越感到脊背发凉,其背后渗出的冷汗已然打湿了他的衣衫,就连那刻满皱纹的额头上,也有豆大的汗珠快要滴落下来。
也便在此时——
“哈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大笑,让丁伯觉得莫名其妙,也让他心生胆寒之意。
他惊惧地望着肆意狂放大笑而起的金何,不由得咽下口气。
而金何则甚带着那夸张的大笑,伸出双手,拍了拍丁伯的肩膀,像极了一位老友一般:“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丁伯虽在然山派出面较少,但那也是德高望重之辈,我怎么可能会对您动手呢?”
金何在说此言时,用的是开玩笑的口吻。
但丁伯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因为他就站在金何面前,透过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眸,他分明能够看到——金何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丁伯死死地攥住双拳,饶是如此,他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
“金老,你没有来这里的理由。”
“我只不过是来看看您,这也不行?”
“我和你不熟。”
金何一听,嗤笑一声。
他缓步走到云平曾经呆过的树荫下,倚靠着那粗壮的树干,任由上方的光斑直落在自己身上。
掌心翻转,金何盯着自己那掌心纹路上逐渐泛起的丝丝暗紫色灵元,冷笑一声,顿时从虚空中捏出了一柄溢着黑气的短匕,目光在其上满意地游离着,甚至连看都不去看丁伯一眼。
“但您和宗主大人很熟。”
丁伯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