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回答的像个机械,她右手一翻,那白皙的掌心上,赫然显现出那团浑浊的血球。
她像是很想借此证明自己的观点一般,便将右手探出,让少女有足够的时间去看清那团血色球体。
“这是他的精血,凡人的神魂对我而言已然无用,这是从他的肉身中提取而出的精血。”
“但毕竟是凡人之躯,精血抽离过久,就算重回肉身,也还是会面临死境,所以你只有半分钟的时间来救他。”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女人空闲的右手微微伸出食指,那食指的关节看上去格外僵硬,并且还染着些许抹不去的斑纹。
“第一。”
“现在离开这里,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用思考我会不会在你即将离开时杀你,如果我真不想放你走,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二——”
她再次竖起一根手指,尽管脸部肌肉丝毫不动,可她的眼中却是隐约闪现出了缕缕名为期待的光。
“我可以把他的精血还给他,也会答应你放他离开这里,同样,我也不会对他动手,但是作为代价,我要拿你的肉身和神魂来血祭。”
“我想你应该不明白血祭是什么,大概解释一下,就是会死,而且死得很痛苦。”
女人期待地盯着神态迷离,满脸惶然的少女,晃了晃右手的两根手指,又将视线放在了左手掌心悬浮的血球上。
她沉默着,意思很明确。
——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
少女呆呆地瘫坐下来,低下头,望着那面色煞白,好似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青年,又抬起头,目光在女人的脸和那团血球上游离。
她只有半分钟的时间。
一个是死,并且是极其痛苦的死亡。
另一个则是生……代价是其他人的死亡。
不——自从女人开始解释起算的话,恐怕连半分钟都没有了。
她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少女张开那干裂的嘴唇,发出的,是沙哑的声音。
“我……我选……”
话音未落。
一只手却突然穿透了周边那漆黑的烈焰,以极其可怖的速度抓住了女人的右手手腕。
女人对此没有感到震惊,或者说……她像是根本不知道震惊的表情该如何表达一般,只是默默地歪了歪头。
下一瞬,一道长影瞬闪而过。
砰!
大地塌陷!
强而有力的一记鞭腿,当真是如同一条割裂长空的长鞭般,轰打在女人那精美的面庞上,伴随着犹如山岳挪移撞击般的力道,她向斜后方横着倒飞出去,撞断了不知多少根尚未被火焰灼烧殆尽的粗壮树干。
而那团血球则是被另一只缠着雪白绷带的手所握住。
那手的主人向后一甩,便将其丢在了一位缓步走来,样貌不过十七八岁的白发少年。
“师兄,交给你了。”
留下那根本不算雄伟的背影,女子清冷的声音中蕴着数不尽的愤怒。
而接过那团血球的白发少年则是“嗯”了一声,旋即便在那呆若木鸡的少女的注视下,将那代表了精血的血球缓缓塞回到那青年的口中,之后便又掌心灵元慢溢,为那名为阿俊的青年运功。
张若雪回头瞥了眼那神色渐渐好转的青年,心中巨石渐落,锋锐如鹰隼般的目光在四周环视……
整座村落,都已然被黑焰吞没,地上的尸体更是被那黑焰灼烧成了黑泥,那黑泥……正是恶魔的化身。
简直一模一样。
名为张若雪的女子,回想起了曾经自己的那个小小的景林村……
那个将村落全部屠杀殆尽的男人,光是想起来,便让她怒火焚身。
“该怎么说呢……有点吃惊。”
踏着平缓的步伐,脸上分明挨了张若雪一记鞭腿,此刻却毫发无伤的女人从远处走来,只是那张绝美脸蛋上的五官仍然没有半点触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部肌肉,眨了眨眼,审视的视线在张若雪身上扫荡:“虽然不知道吃惊是怎样的情感……但看你的表情……”
“你现在很愤怒,对吧?”
“是啊……”张若雪一碰拳头,倏然炸裂开来的浪潮将右臂上的绷带爆开,露出了那极致的寒冰右臂,她的眼中含着怒火,冷声道:“好好站在那里,我现在就过来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以你的能耐,我就算真站着,你也拧不下我的头的。”
“那就来试试看啊!!”
对于魔朝,张若雪根本不留有任何怜悯同情之心。
哪怕对方是女人也一样!
修魔之人杀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甚至还灭了她从小到大的唯一的家……